光柱尽头,脚踏实地。
我抬脚踢碎“回头”石碑,碎片尚未落地,耳边铁链拖动声已近在咫尺。
没有迟疑,一把将小瑶拽到身后,猴王从肩头跃下,四爪落地,金瞳锁定前方黑暗。
三人背靠背站定,斩仙剑握在手中,剑身仍在震,热度顺着掌心往上爬。
眼前雾气翻滚,不是自然生成,是被人用阵法搅动的幻雾。
人影晃动,脚步杂乱,少说也有上百人已经先到了。
正道弟子穿得整齐,旗号鲜明,站在东侧高台上指指点点;
西侧阴角落着一群黑袍人,气息驳杂,但站位有序,明显是魔修结队而来;
南面最乱,散修混在一起,有扛刀的,有拎葫芦的,全都盯着入口不动。
我没动。
小瑶也没出声。
猴王尾巴一甩,低吼了一声,吓得旁边两个散修后退半步。
“别露底牌。”我传音给猴王。
他龇牙,没说话,但眼神亮了三分。
我放缓呼吸,压住体内灵力波动。
系统自动运转,把猴王和小瑶的修为反哺进来,但我没让它们爆发,只藏在经脉里备用。
现在不能出手。
谁先动手,谁就是众矢之的。
正道那边,一个穿紫霞袍的年轻人冷笑:“又是哪个山头跑来的野路子?带着猴子和小孩就敢闯秘境?”
旁边同伴附和:“看着像散修,估计连门派都没有。”
“这种人进去也是送死,不如等他们先进,咱们跟后面捡漏。”
我没理。
小瑶却悄悄捏紧了袖子里的符纸。
西侧黑袍人群中,一人低声开口:“目标已确认,特征吻合,肩有猴影,腰悬残珏。”
另一人回应:“暂不接触,等信号。”
声音极轻,但我听得清楚。
散修堆里也有动静。
一个独眼老者拄拐靠近,看了我们一眼,忽然转身走开。
另一个背药篓的女子多盯了小瑶两眼,迅速低头记录什么。
我不动声色。
这些人里,有认得我的,有奉命监视的,还有纯粹想捡便宜的。
但没人敢先动手。
秘境未启,规则未明,谁都不想当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缘一阵波动。
一个破草帽遮脸、赤脚走路的老乞丐慢悠悠走过。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步伐虚浮,像是喝多了。
可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没沾地。
我心头一跳。
青阳子!
他在瀑布下点过我“水之道”,说过半句“顺势而为”。
那时我就知道,这人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却不看我,也不停步,只低着头往前走。
我刚想迈步,他忽然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个“八”字。
然后继续走,转眼就被人群吞没。
我没追。
他知道我在,我也知道他看见了我。
那一划,不是指引,是警告。
要么是此地不可言,要么是让我自己看明白。
我收回视线,心跳平稳。
既然他不愿相认,那就说明现在不能相认。
也许他是被盯上了,也许这是试炼的一部分。
不管怎样,我现在只能靠自己。
“师父。”小瑶低声问,“刚才那人……”
“别问。”我打断她,“记下他的样子,以后再说。”
她点头,手却没松开符袋。
我扫视全场。
正道弟子还在嘴上占便宜,但眼神越来越警惕。
魔修那边已经停止交谈,有人开始结印。
散修们多数按兵不动,但有几个蠢蠢欲动,目光在我腰间玉珏上扫来扫去。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第一个进秘境的人。
谁先进,谁就可能触发禁制,也可能抢到先机。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大多数人宁愿等别人去试。
我也不急。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里面,是外面这些人。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放松戒备。
可一旦我动了,所有隐藏的杀招都会亮出来。
猴王突然耳朵一抖。
“东南角,三个人换了位置。”他传音。
我微微颔首。
那是三个散修,刚才还装作互不相识,现在却慢慢围成三角,把我堵在中间。
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符纸,是追踪类的。
我假装没发现。
反而低头对小瑶说:“记下东侧第三个人,白袍蓝边,左耳缺了一块。”
她应了一声,指尖在袖中快速画符。
那不是攻击符,是标记符。
凡是被她记下的,将来遇上,生死不论。
我又看向西侧。
一个黑袍人正偷偷往地上撒灰,是引阵材料。
我冷笑。
想在我脚下布陷阱?
等你布好,我早就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通道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强。
地面开始轻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正道弟子不再说话,全都握紧兵器。
魔修也收起了轻慢,有人开始默念咒语。
我知道,秘境内部的试炼机制要启动了。
再不行动,就会被强制卷入,失去主动权。
“准备。”我低声说。
猴王咧嘴,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深痕。
小瑶把一张符贴在自己心口,另一张藏进我衣领。
我没有立刻冲进去。
而是看向南面散修群中最安静的那个人。
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移动过一步。
但他脚边的影子,比别人长了三寸。
我盯着他。
他也缓缓抬头。
斗笠下,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瞳孔。
就在这一瞬——
地面猛然一震!
一道金光从秘境深处冲天而起,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空中浮现八个大字:
**“命定之人,方可入内。”**
人群哗然。
正道弟子互相推挤,魔修开始结阵,散修中有两人直接动手抢位置。
我抓住机会。
一把拉住小瑶手腕,传音:“走!”
猴王抢先跃出,一拳砸向空中金光。
金光未散,反而裂开一道缝隙。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开了口子。
我冲了出去。
脚步刚动,眼角余光瞥见——
那个戴斗笠的男人,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我。
指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地上,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