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在我身后轰然合上。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外，最后一丝杂音消失。我站在原地没动，耳朵还听着那扇石门闭合的闷响，像一块巨石压进地底。
小瑶喘着气，手抓着我的衣角。猴王落地后直接转身盯着门缝，爪子抠进地面，尾巴绷得笔直。
“他们没跟上来。”他说。
我没答话。低头看了眼脚下。地面不再是石头，踩上去是湿泥，混着碎骨，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变了。铁锈味还在，但多了股腐烂的气息，像是死物泡在水里太久。
我伸手摸腰间，半块玉珏已经不在凹槽里。它完成了开启任务，现在安静地挂回我腰带上。
就在这时，头顶亮了。
不是光，是一团炸开的星点，从虚空中迸出，瞬间凝聚成一张泛着微光的卷轴，缓缓飘下。
我抬手接住。
触感冰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布。卷轴展开一半，纹路开始游动，山川、沟壑、黑斑、红线一一浮现。
系统提示响起。
【秘境地图初现，信息载入中……】
我立刻盘膝坐下，把地图平铺在泥地上。小瑶凑过来蹲在一旁，猴王也收回视线，趴到我身后，脑袋探出来看。
“这是什么？”小瑶问。
“活的地图。”我说，“能告诉我们哪里能走，哪里会死。”
我双手结印，灵力注入地图。图纸顿时亮起数条蓝线，弯弯曲曲通向深处。三条红线格外刺眼，分别标在前方、左翼和后方区域。
“前面这个红区是什么？”我指着最靠近的一处。
地图回应，浮现出几个字：**毒瘴蚀魂域**。
我皱眉。这名字听着就不干净。再看旁边一个黑斑，标记为“未知宝物”，位置偏右，必须穿过毒沼才能接近。
小瑶盯着那黑点，眼睛发亮。“师父，那里有好东西？”
“有，但拿命换。”我收回灵力，地图上的光稍暗，但路线仍清晰可见。“我们得绕过去。先避开毒瘴区。”
猴王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鼻子抽动两下，金瞳看向远处一条幽暗通道。“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很老，但还有杀气。”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通道四通八达，像一张嘴张开了喉咙。地面由泥转硬，隐约能看到骸骨残片嵌在墙里。
“刚才那扇门不只是入口。”我说，“是筛选器。能追到石道尽头的，都不是普通人。正道也好，魔修也罢，进来就没安好心。”
小瑶点头，手伸进符袋摸了摸。“我还有七张镇邪符，三张遁地符。”
“留两张遁地符保命。”我说，“其余按计划用。别浪费。”
她应下。
猴王却坐不住了。尾巴甩来甩去，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痕。“师父，我现在就冲进去看看？打完那个幻象，我浑身都是劲，不动一动要憋炸了。”
我冷眼看过去。“站住。”
他立刻停下，缩头，金瞳低垂，可耳朵还是竖着，明显心不在焉。
“你想打架，我不拦你。”我声音放低，“但要打，就得打得值。你现在冲进去，撞上毒瘴，死了白死。等我们摸清地形，找到弱点，再动手，才能一击毙敌。”
他咧嘴一笑。“师父说得对。”
条件反射一样。
然后又补一句：“那我能第一个上吗？”
我轻笑。“只要你别把整个沼泽掀了。”
他嘿嘿两声，总算安静下来。
我收起地图，塞进怀里。图纸贴着胸口，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波动，像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走。”我说，“按蓝线走，速度慢一点，注意脚下。”
三人动身。
我走在最前，斩仙剑挂在腰侧，没拔，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小瑶紧跟，一边走一边检查符纸是否受潮。猴王断后，耳朵不停转动，随时监听后方。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通道逐渐变宽。两侧墙壁出现刻痕，不是刀劈，也不是火烧，像是某种生物爬过留下的沟槽。
地面也开始渗水。黑色的液体从墙缝里慢慢淌出，带着腥臭。我抬脚避开一滩，鞋底差点打滑。
“别碰地上的水。”我回头提醒。
小瑶点头，踮脚跨过。猴王直接跳上半人高的石台，沿着边缘走，爪子扣住墙面保持平衡。
“师父。”小瑶忽然低声叫。
我停步。
她指着前方右侧一处岔路。那边光线更暗，几乎全黑，但地上有一串脚印——新鲜的，五个脚趾分明，大小如常人，可步伐极长，一步跨出近两丈。
“有人比我们早进来。”她说。
“不止一个。”猴王从高处跳下，蹲在脚印旁嗅了嗅。“两个气味，一个带药香，一个……像是死鱼。”
我盯着那串脚印。蓝线通往的方向与这岔路并不重合。地图建议我们继续直行，绕开这片区域。
但我没立刻走。
弯腰伸手，在脚印边缘抹了一下。指尖沾了点黑水，凑到鼻前。
药香味是真的。另一股死鱼味混在里面，极淡，但确实存在。
“药香的是正道弟子。”我说，“死鱼味……是魔修常用的隐息膏，用来遮掩真气波动。”
小瑶皱眉。“他们联手了？”
“临时合作。”我站起身，“秘境内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一致，狗都能跟狼拜把子。”
猴王咧嘴。“那他们现在应该快进毒瘴区了。”
我点头。“所以我们得更快。”
重新启程。这次我加快脚步，但仍控制节奏。地图在怀里微微发烫，每次靠近危险区域，温度就升一分。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岔口。蓝线在此分出两条，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下方倾斜，深入地下。
地图提示：**右下路径较短，但经过毒瘴边缘，存在突发风险**。
我停下。
“走下面。”猴王立刻说，“短的快。”
“不行。”小瑶摇头，“边缘也是毒瘴，万一触发，我们会被困在里面。”
我看着地图，手指轻敲图纸。时间紧迫，但冒进是死路。
正想着，地图突然震动。
怀里的卷轴猛地一烫，我立刻抽出摊开。图纸上，原本静止的黑斑开始移动，缓缓向右下偏移。
“宝物在动？”小瑶瞪大眼。
“不是宝物。”我盯着那点，“是地图在更新。说明有外力正在影响它，比如……有人触发了机关。”
猴王兴奋起来。“那还不赶紧追？说不定能抢在他们前面！”
我沉默两秒，做出决定。
“走右下。”我说，“但所有人保持距离，一旦发现空气变味，立刻后撤。小瑶，准备清心符。猴王，你在最后，盯住后路。”
两人应声。
我带头迈步，踏入斜向下通道。
越往下，空气越沉。黑水从四面八方渗出，地面变得湿滑。墙壁上的沟槽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连成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半塌，门框歪斜，上面刻着三个字：**禁入**。
门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抬手示意停下。
小瑶立刻掏出清心符，捏在手里。猴王蹲在我身后，金瞳盯着门内，耳朵抖了两下。
“里面有东西。”他说。
我盯着那扇门，手慢慢搭上斩仙剑。
就在这时，地图再次发烫。
低头一看，图纸上，那枚移动的黑斑，已经停在了铁门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