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发烫。
我立刻后撤半步,左手按地,一道灵力探出。热流从地底涌上来,带着沉闷的震动。不是水下的波动,是实打实的躯体在移动,比刚才那条毒蟒大得多。
“小瑶,退后。”
她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往高处跑。脚步很稳,没有慌乱。
猴王抬头看我,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还没止住。他咬牙站起来,双爪插进地面,金瞳里赤焰未熄。
“师父。”他说,“它要从下面来。”
我点头。
地面开始裂开,裂缝呈环形向外扩散,像被什么东西顶着往上拱。三息之内,整片硬地塌了半边,黑水倒灌进来,发出嘶响。
轰!
一头巨鳄破土而出,背脊撞碎岩层,骨刺划过空气,带起一阵腥风。它体型庞大,四肢如柱,脑袋扁平,双眼深陷,泛着幽绿的光。嘴一张,露出锯齿般的獠牙。
它没急着攻击。
落地后缓缓转头,盯住我们三人,喉咙里滚出低吼。
我握紧斩仙剑,横在身前。剑身微震,感应到妖气浓郁。
“猴王。”我说,“你正面拖住它,别让它钻回地底。”
他咧嘴一笑,抬手拍地。狂暴气息爆发,银毛炸起,体型暴涨一截。他冲上前,一拳砸向巨鳄左眼。
巨鳄侧头避开,尾巴横扫,抽在猴王胸口。他飞出去三丈远,撞上一块焦石,咳出一口血。
但他立刻翻身站起,再次扑上。
我趁机绕到侧翼,贴着黑水边缘移动。脚下湿滑,但我没放慢速度。眼睛盯着巨鳄背部,寻找破绽。
它的护体妖气是一层黑膜,贴着皮肤流转。刚才用“断厄钉”试过,能防住高阶术法。但任何防御都有间隙,关键在呼吸节奏。
我屏息观察。
它每吼一次,黑膜就会微微波动一下,集中在喉部。而脊椎连接处,在它扭头时有短暂的停滞。
就是那里。
“猴王!”我喊,“逼它张嘴!”
他听得懂。
猛地跃起,双手抓向巨鳄鼻梁,用力下压。巨鳄怒吼,脑袋被迫后仰,獠牙完全暴露。
我动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向巨鳄左前肢关节。斩仙剑灌注三成真元,自下而上斜斩。
嗤!
皮开肉绽,骨裂声响起。剑锋切入关节深处,几乎斩断整条腿。
巨鳄痛极,猛然低头,张口咬向我头顶。
我早有准备,借反冲力后跳,剑尖顺势在它脖子上划出一道深口。黑血喷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它踉跄两步,重心不稳。
我落地翻滚,迅速拉开距离。
“小瑶!”我喝,“准备接应!”
她站在高处,双手结印,灵力在指尖凝聚。虽然符箓不多了,但她还有手段。
巨鳄单腿跪地,左前肢垂下,动弹不得。它抬头看我,绿眼里充满暴戾。
我没给它机会。
再次冲上,斩仙剑直指双眼之间颅骨缝隙。那是神经中枢所在,只要刺穿,就能彻底瘫痪。
它抬起右爪格挡。
我冷笑,剑势不变,左手却突然掐出一道印决。
“断厄钉!”
赤红光钉从天而降,正中它背部脊椎连接处。
铛!
黑膜弹开光钉,但这一次,我没有停顿。光钉只是掩护,真正的一击在剑上。
就在黑膜波动的瞬间,斩仙剑已刺入颅骨缝隙。
噗!
剑尖没入三寸,直透脑髓。
巨鳄全身一僵,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它挣扎着想站起,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我拔剑后撤。
它轰然倒地,激起大片黑水。脑袋歪在一旁,绿光渐渐熄灭。
死了。
我收剑归鞘,呼吸平稳。
系统提示响起。
【徒弟修为反哺中……】
热流涌入经脉。我感受到猴王的疲惫,也感受到他的战意未散。
小瑶从高处跑下来,脚步轻快。她看了眼巨鳄尸体,又看向我。
“师父,它……真的死了?”
我点头:“去检查尸体,找东西。”
她蹲下身,手指探入巨鳄胸腔。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几息后,她低声说:“里面有东西。”
我走近。
她伸手一掏,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晶石。通体澄澈,碧色流转,散发着温和的灵韵。
木属性灵气。
纯净得不像妖兽体内该有的东西。
“这晶石适合你。”我说,“吸收它。”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些不确定。
“我能行吗?”
“你能。”我说,“坐下,闭眼,我帮你引导。”
她照做。
盘膝坐地,双手捧着晶石放在丹田位置。我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上,输入一丝灵力。
晶石化作光点,融入她体内。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脸色由白转润。体表浮现出淡淡绿芒,像是春草初生。
我感受着她的经脉变化。
原本狭窄的通道正在拓宽,灵台豁然开朗。气息一路攀升,从凝气六重,突破七重,稳稳停住。
半炷香后,她睁眼。
眸光清亮,嘴角浮现酒窝。
“师父。”她轻声说,“我感觉……不一样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步伐稳健,气息沉实。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修行者。
猴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哼了声。
“师妹变强了?”他问。
小瑶笑:“师兄要不要试试?”
猴王咧嘴:“等你再升一重再说。”
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目光扫视前方。
迷雾笼罩的密林深处,灵气愈发紊乱。那里是通往秘境核心的必经之路。
我们不能停。
“收拾一下。”我说,“准备出发。”
小瑶应声,转身去捡散落的装备。猴王靠坐在焦石旁,闭目调息。虽然受伤,但他体内的封印似乎松动了一些,气息比之前更浑厚。
我站在沼泽边缘的岩石上,收剑归鞘。
远处山峦间有霞光浮动,隐约可见。
新的征兆已经显现。
小瑶走回来,站在我身边。
“师父。”她说,“我 ready 了。”
我皱眉:“什么?”
她吐了下舌头:“啊,说顺口了。我是说,我准备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脚边的斩仙剑突然嗡鸣。
剑柄沾了血,正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