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剑还在滴血。
我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黑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泥土松软，混着腐叶和碎骨，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小瑶跟在我身后半步，呼吸平稳，手里攥着三张符箓。猴王走在左侧，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他走路时依旧压着左腿，动作有些僵。
前面是片密林。
树干扭曲，枝叶交错，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像是血干了之后的味道。灵气乱流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不重，但持续不断。
“走左边。”我说。
我没有回头，但知道他们听到了。小瑶立刻转向，脚步没停。猴王低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到了前头开路。
林子里有阵法。
不是杀阵，是迷阵。地面隐约浮现淡青色纹路，绕着树根蔓延。我停下，抽出斩仙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剑尖带出一道红痕，像裂口一样撕开空气。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啪”地一声碎了。
小瑶抬头看我。
“继续走。”
我们穿过断枝和倒伏的树干，一路往深处去。越往前，灵气越浓。我的经脉开始发烫，系统自动运转，把猴王和小瑶的修为反哺进来。热流在体内转了一圈，又被我压下去。
不能在这里突破。
前面有东西在等我们。
猴王突然停步。
他抬起右手，金瞳收缩成一条线，盯着前方某一点。我也看到了——空中浮着几道极细的光丝，呈网状分布，连接着四棵枯树。有人布了陷阱，还没触发。
“绕过去。”我说。
三人呈三角队形，贴着边缘移动。刚走出五步，头顶传来一声轻响。一根藤蔓断了，光丝微微晃动，却没有炸开。
我皱眉。
这阵法……被人动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林子尽头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光柱粗如山腰，照得整片密林亮如白昼。我下意识抬手遮眼，耳边已传来远处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在靠近。
“宝物现世了。”小瑶低声说。
我没说话，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块巨石后面。猴王蹲下身，双爪插进土里，金瞳死死盯着光柱中心。
光散去后，眼前景象变了。
原本的密林被清空出一片圆形空地，地面裂开三道缝隙，分别托起三件东西。左边是一卷古册，泛黄纸页无风自动；中间是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裂痕，却散发出凌厉杀意；右边是一颗晶珠，通体透明，内部有光流转，像活物一样跳动。
三件宝物都被光柱罩着，悬浮半空。
我没动。
小瑶的手指掐进掌心，但她没出声。猴王喉咙里滚出低吼，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出去。
“别动。”我按住他肩膀。
他扭头看我，眼里有火。
“不是现在。”
我扫视四周。
树影里有人影闪动。东侧林边站着三个灰袍人，手持长刀，没说话，但眼神都钉在那卷古册上。西北角有黑烟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个披斗篷的身影，正缓缓抬手。南面高坡上，两派修士对峙，一方穿青衫，一方穿黑甲，剑都拔出来了，却谁也没先动手。
都在等。
等第一个出手的人。
我低头看系统界面。
【检测到高阶宝物反馈强度：古册（S级传承类）、断剑（A级兵器类，附带反噬风险）、晶珠（B级灵材类，波动异常）】
我冷笑。
那颗晶珠是饵。
真正的宝贝是那卷古册。能引动天地异象，还能让这么多势力同时现身，绝不是普通功法。至于断剑……杀气太重，怕是有主之物，强行拿会遭反噬。
“师父。”小瑶轻声问，“我们要抢哪个？”
“都不急。”我说，“等他们自己打起来。”
话音刚落，东侧灰袍人中走出一个老者。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一步步走向光柱。离古册还有十步时，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向天空。
“此物，归我焚阳宗！”他大喝。
没人回应。
但南面高坡上，黑甲队伍里冲出一人，手持双钩，直扑晶珠。他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碰到光柱，西北角那团黑烟突然炸开，一道黑影横空而出，一掌将他拍飞。
“魔门也敢伸手？”青衫派有人冷笑，“先过了我们玄剑阁这一关！”
话音未落，两派弟子已撞在一起。刀光剑影瞬间爆发。青衫与黑甲混战，鲜血飞溅。东侧灰袍人见状，立刻分出两人扑向断剑，剩下三人围住老者，警惕地看着其他方向。
我眯起眼。
时机还没到。
那卷古册周围的光柱最稳，防御也最强。现在冲进去，等于替别人破防。让他们先耗着。
猴王低声道：“师父，我能在三息内拿下晶珠。”
“不要。”我说，“那是诱饵。碰了它，你会被标记，后面所有魔修都会追你。”
他闭嘴，但拳头捏得咔咔响。
小瑶突然拉了拉我袖子。
“师父，你看古册。”
我顺她目光看去。
那卷古册的页脚，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几乎看不见。但我和她都认得——那是灵台山秘传封印符的残迹。百年前，只有掌教一级的人才能动用这种符纹。
这册子……和灵台山有关？
我心头一紧。
还没来得及细想，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钟鸣。
嗡——
所有人动作一滞。
三件宝物同时震动，光柱亮度暴涨。那颗晶珠“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缝，内部光芒疯狂闪烁。紧接着，一股诡异波动扩散开来，像是某种召唤。
南面正在交战的两派弟子突然停手，齐齐转头看向晶珠。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贪婪，而是……空洞。
“不好。”我低喝，“它在控心！”
话音未落，已有两个黑甲弟子转身扑向自己的同伴，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那人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生生撕开喉管。血喷出来的一瞬，晶珠裂缝扩大，光芒更盛。
控心术发动了。
我一把将小瑶拉到身后，左手掐印，准备激活师徒契约。猴王怒吼一声，金瞳赤焰暴涨，银毛根根竖起，就要冲出去。
“等等！”我喝住他。
我看向那卷古册。
它的页面翻动加快，金线封印正在缓慢消退。如果这真是灵台山遗物，那就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可现在冲上去，等于同时面对控心晶珠和混战群修。
必须选一个突破口。
我盯着晶珠。
它靠吸收杀气和怨念增强力量。现在场上死的人越多，它就越强。只要杀了它周围的人，就能削弱它。
但我不能先动。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东侧老者突然暴起，骨杖点地，直扑古册。他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触到光柱。
下一秒，一支箭从西面射来，穿透他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谁！”有人怒吼。
树林边缘，走出一个独眼汉子，扛着一把巨弓。他穿着破皮甲，左眼戴着黑色魔晶眼罩，右臂纹着海浪图腾。
是血鲨。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子说过。”他大声道，“这趟买卖，我只跟一个人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