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他们面前,呼吸平稳。
“下一个。”
话音未落,那被击飞的铁枪手已从树堆里翻身爬起,喉间血迹未干,右手猛地摸向腰间骨哨。他指尖刚触到哨口,我就动了。
一步踏前,斩仙剑出鞘三寸,剑气直逼他眉心。他瞳孔一缩,立刻收手回防,骨哨没吹响。
但东南角三人已经出手。
银丝如雨,一张缚灵网兜头罩下,目标是小瑶。她站在我左后方,符纸在手,气息未乱。我看都不看,只低喝一声:“猴王!”
他咧嘴一笑,双爪猛然撕开空气。银毛炸起,身形暴涨至两丈五,巨猿形态瞬间成型。他不退反进,迎着缚灵网冲上去,双爪一扯一甩,网面崩裂,半截铁枪被他抄在手里,反手掷出。
“噗”地一声,铁枪钉入东南角一人肩胛,那人惨叫跪地。
西北黑烟也动了。
三道持镰虚影无声浮现,从背后扑向我后颈。速度快,杀意浓。
小瑶抬手就是三张镇岳符,凌空排布,轰然砸落。地面炸裂,碎石飞溅,黑烟倒卷,镰影溃散。
我剑尖一点地面,借力腾身,落地时已换位到光柱残骸正前方。斩仙剑拄地,右臂焦痕隐隐发烫,系统反哺仍在持续,体内灵力滚滚如潮。
七人围攻,三息之内,破网、断哨、震镰,战阵立稳。
敌不动,我不动。
可敌人等不了。
焚阳宗灰袍人见我们硬接一波攻势毫发无伤,眼神变了。他们本想趁乱捡便宜,现在知道捡不成,干脆直接动手。火刀扬起,一人从背后劈向我后背。
玄剑阁双钩客也没闲着,自烟尘中闪出身形,一人攻上,一人绕后,直取小瑶腰肋。
更麻烦的是,那两个被晶珠控过的黑甲修士突然调转刀锋,一刀砍向焚阳宗弟子后颈!
我早料到这一步。
剑势不变,只侧身让过火刀,任刀风燎焦衣袖。同时剑尖微偏,挑向双钩客左钩。金属相撞,火花四溅,他手腕一麻,兵刃脱手。
小瑶反应更快。
左手一扬,惑心符爆成粉雾,飘向两名黑甲修士双眼。他们动作一滞,刀锋歪斜,一人误斩同门大腿,另一人砍中自己护膝,当场踉跄摔倒。
猴王狂笑一声,巨爪横扫,将焚阳宗三人连人带刀拍进光柱废墟。碎石崩飞,尘土弥漫,三方夹击路线彻底阻断。
敌阵自乱,我阵愈坚。
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全场。东侧焦土上,焚阳宗残部喘息未定;南面烟尘中,双钩客一钩断裂,伏地调息;西北黑烟翻涌,却再无虚影凝聚。
新来的七人只剩四个站着。铁枪断者捂着喉咙咳血,其余三人握兵刃的手都在抖。
没人敢先动。
可秘境穹顶忽然异变。
墨云翻涌,电蛇乱窜,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雷轰然劈下,直指光柱残骸!
若被击中,整片战场都会化作焦土。
我没喊,只吼了一声:“猴王,撑住基座!”
他怒啸回应,双足猛踏地面,银毛根根倒竖,巨掌死死按住摇晃的光柱基座,硬生生将它压入地脉裂缝。
小瑶咬破指尖,在空中疾书引雷符。血字成形,符纸自燃,紫雷轰然转向,劈入猴王掌心所按之地。
地脉嗡鸣,雷光顺着他全身银毛游走,金瞳赤焰暴涨三寸,竟未伤其分毫。
反让他气势更盛。
我低头看怀里的古册,温度比刚才高了几分。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检测到S级传承类宝物,是否绑定?】
我还是没选。
现在绑定等于找死。天地异象一起,所有人都会疯抢。
必须活着离开。
但现在走不了。
四周杀机未散,反而更浓。
焚阳宗剩下两人缓缓起身,火刀重新燃起,但刀光暗淡。玄剑阁双钩客互相搀扶,明显负伤。黑甲修士七人只剩三个能站,眼神浑浊,显然还在受残毒影响。
新来的七人中,一个使短斧的壮汉突然暴起,斧刃劈向我胸口。他速度快,力量足,显然是七人里最强的一个。
我不出剑。
只抬手,用斩仙剑柄格开斧刃,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他跪地刹那,我肘击砸在他后颈,他脸朝下栽进泥土,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三人脸色大变。
铁枪断者还想挣扎起身,我冷冷看他一眼,他动作僵住。
没人再敢冲。
但我不能停。
主动权必须握在手里。
我转身看向小瑶:“还有几张符?”
“两张镇岳,一张雷火。”她说。
“留着。”我说,“等下一波。”
猴王低吼一声,双膝深陷岩层,巨猿形态未褪,银毛裹着雷光,金瞳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里黑烟最浓,隐约有新的气息在凝聚。
小瑶站在我左后方三步,指尖血迹未干,最后一张镇岳符夹在指间,目光冷静巡视四方。她的衣角被雷风吹得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我拄剑而立,右臂焦痕隐泛金光,呼吸沉稳。
战场上一片死寂。
焚阳宗的人退到了东侧边缘,不敢靠近。玄剑阁双钩客靠在一起,兵器垂地。黑甲修士七倒三伤,没人再动镰影。新来的七人只剩四个活口,全都带伤,握兵刃的手都在抖。
没人投降。
没人退场。
但战意已被碾碎。
硝烟之上,只剩惊惧盘旋。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松懈。
等我耗尽。
等我露出破绽。
可我不会。
师徒三人如钉入大地的三角,谁也别想推开。
远处林梢一阵轻晃。
一道破草帽遮脸的身影悄然出现,赤脚踩着烂布鞋,腰间酒葫芦写着“醉生梦死”。
青阳子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高处,静静看着我们。
我看向他,目光对上。
他微微点头。
我收回视线,握紧斩仙剑。
就在这时,西北黑烟骤然收缩,一团漆黑雾气凝聚成脸,发出沙哑声音:
“陈默……你以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