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边的金属板很凉,欧阳振华收回手,指尖还有点发麻。他没回头,也没再看那块石碑。营地的灯亮着,防御系统的绿灯一闪一闪,像在计时。
突然,空间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也不是撞击。是整个星域的通讯断了。
三秒。
所有接收信号的文明都黑屏了。数据没了,中继站的日志也空白了。三千光年外的一颗农业星球上,一个年轻人刚连上线,就发现信号断了。他以为是自家天线坏了。同一时间,十七个监听站都记录到真空里的波动,像是有东西划过空间,但没留下痕迹。
三秒后,信号恢复了。
可节奏不一样了。原本平稳的脉冲里,多了一股低频波,让人感觉压抑。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背着手。但他感觉到了。星辰的运行偏了一点点,空间变密了,就像有人压住了水面。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机器出问题。是有人用强大力量,强行进入这片区域。
镜头转到帝国母星。
地底深处,熔岩环绕着一座秘密船坞。这里不对外公开,连议会都不能查资料。“天罚号”战舰停在那里,通体漆黑,表面能吸收所有探测波。它的引擎从没启动过,因为一旦点火,会撕裂行星引力。
这时,一个人走进主控舱。
卡尔萨斯穿着深红长袍,披着星纹披风,走路很稳。他走到星图前,盯着中立星域G-7的一个小点。这个坐标不起眼,但过去几个月一直在发出无法屏蔽的信息。
“就是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室都冷了下来。
副官低头说:“目标还在原地,没有逃跑。营地静默,没有发信号。”
卡尔萨斯冷笑:“他还想讲?”
他抬手按在控制台上。指纹通过,权限升到最高级。星图刷新,一条红线从母星指向G-7。跃迁倒计时开始。
“命令全军,锁定欧阳振华。”他说,“这次,我不派别人。”
话音落下,天罚号的引擎亮起,一圈蓝光从舰首扩散。战舰离开熔岩轨道,穿过地壳和大气,停在太空边缘。它没加速,也没通知任何人,只等跃迁窗口打开。
而在G-7,欧阳振华迈出一步。
他还是背着手,走路不快,一步一寸。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微微震动,好像和某种波动同步。他没抬头看天,也不需要看。他知道那艘战舰来了,正穿过光障,朝这边逼近。
他停下,抬头。
星空还是那样,看不出变化。但他知道,百万公里外,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住了他。
弹幕没开,直播也没重启。但一些早就接入节点的文明已经开始行动。一颗矿业星球关掉所有广播,把接收器对准G-7;一支游牧舰队停下迁移,在母船上架起探测仪;偏远星系的学者们集体断网,只为减少干扰,捕捉可能的能量波动。
没人说话,也没人组织。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夜很重要。
天罚号突破光障时,空间出现褶皱。一道银白弧光炸开,又迅速消失。战舰出现在中立区外,引擎熄火,悬浮不动。它没开火,也没发通讯,只是静静停着,像猎人在等猎物。
双方相距一百万公里。
没有武器充能,没有护盾提示,连雷达都没开。但另一种对抗开始了。
战舰释放的引力场,和G-7地面的道韵互相拉扯。真空中,一道淡金色弧光浮现,横跨几十万公里,连接两端。它忽明忽暗,像是两种力量在角力。
这一刻,星际网络变得异常安静。
日常通讯降功率,广告停播,娱乐直播全下线。无数观测站记录这道弧光,叫它“气机交汇”。科学家说这是“非物理对抗的预兆”,也有人直接说是“大战前奏”。
欧阳振华仍站在讲台前。
风吹着,旗子动着,“道”字在布上轻轻晃。他看了眼脚边的碎石。昨天它还能显出三秒道痕,今天一点痕迹都没有。他知道,不是自己弱了,是对方太强。那种压力不是来自武器或科技,而是纯粹的精神压迫——来自权力、实力和掌控欲。
他不动,也不退。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讲台最前面。左手慢慢抬起,轻轻按在石碑上。
石碑闪了一下光,像心跳一次。
他知道,这一按不是为了启动什么,也不是求救。这只是回应,告诉对方:我在这里。
远处,天罚号主控室里,卡尔萨斯看着画面。看到欧阳振华的手碰到石碑时,他皱了眉。
“他在干什么?”他问。
副官低声答:“可能是激活信息,但没检测到信号输出。”
卡尔萨斯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他走到主控台中间,双手撑在面板上,死死盯着那个渺小的身影。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底层职员,靠几句听不懂的话骗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动摇了帝国的信息控制,让那么多文明开始怀疑权威。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
“准备战术压制协议。”他说,“不杀,不抓。我要他当众崩溃,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求饶。”
命令下达,天罚号内部多个模块开始预热。虽然还没攻击,但一股更强的压迫感慢慢扩散,像乌云压来。
而在G-7,欧阳振华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没用扩音器。但他的话,却传进了每一个关注这里的人心里。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