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主控室的灯还亮着。
任杰坐在旧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声。他敲着桌子，手指一下一下地动。这习惯改不掉，以前写代码卡壳时就这样。他刚忙完任务，腿有点软，但没时间休息。
他看着屏幕上的共享空间界面。一排密封罐放在低温区，温度是-196℃，红字写着【状态稳定】。他松了口气，撕开一根能量棒吃起来。草莓味，太甜了。
“白嫖真爽。”他小声说。然后按下通话键：“喂，科研区的人，醒醒。”
那边传来声音：“谁啊？”
“我是任杰。刚才送了一批‘冷冻甜品’到你们门口的舱里，标签是‘Phase-3’，赶紧去拿，别化了。”
“现在？”对方醒了点，“你又半夜送东西？”
“不是实验，是收快递。”任杰说，“但这包裹可能有问题，打开小心点。”
说完他就挂了。解释太多浪费时间。他抬头看钟：02:19。分身A已经回来，记忆传完了，没问题。接下来轮到科学家干活。
五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陈峰冲进来，穿着防化服，头发乱糟糟的，护目镜都没戴好就问：“样本在哪？真有活性？”
“在低温舱。”任杰指屏幕，“从东欧一个地下实验室弄来的，原封不动。”
陈峰皱眉：“原封不动？说明有人在养它。你确定没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知道是我。”任杰耸肩，“我分身走下水道进去的，没人注意。”
陈峰不接话，转身就走：“我去取样检测，你别瞎指挥。”
“行行行，你是专家。”任杰举起手，“但记得开录像，我要看数据。”
陈峰走了，背影很不爽。任杰笑了笑，嘀咕：“天天让我省钱，自己喝的饮料却是最贵的。”
他坐回椅子，打开监控画面。密封罐在蓝光下闪着金属光，液体静静流着，偶尔冒个小泡。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这些样本太整齐了。
病毒变异一般都很乱，可这个序列排列得太规整，像被人设计过。
“不会是哪个疯子用基因技术做的吧。”他说。
半小时后，B区实验室亮了灯。
陈峰站在电镜前操作，屏幕上跳出一段段基因图谱。测序仪嗡嗡响，纸一张张打印出来。他摘下护目镜擦了又戴，反复确认数据。
“有问题。”他对记录仪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你看这段重复序列，位置准，角度一致，连标记都对称——这是人工做的。”
他放大一段红色区域：“左边像蝙蝠病毒，右边接了个奇怪片段，GC含量78%，地球上没哪种生物这么高。”
助手小声问：“会不会是污染？”
“不可能。”陈峰摇头，“我们用了三级净化，空气都过滤七遍。这是真的。而且……它还在活动。”
“活动？”
“代谢没停。”陈峰指着曲线，“冻住的样本半小时内就会死透，但它还有微弱信号，说明它在合成蛋白。”
他顿了顿，声音变低：“这东西，好像知道自己被研究了。”
外面，任杰在走廊等着。他没进实验室，只透过窗户看。陈峰在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念术语，时不时骂一句。
门开了。
“怎么样？”任杰上前问。
陈峰摘下手套，脸色难看：“你拿回来的不是病毒，是武器。”
“哦？”任杰挑眉，“说清楚点。”
“这东西不是意外泄露。”陈峰深吸一口气，“是人为造出来的。基因上有明显修改痕迹，工具酶切位点都能对上。它能感染多种生物，传播速度是已知最快病毒的三倍。最关键的是……”
他停了一下。
“它会自我优化。”
“什么意思？”
“普通病毒靠随机突变。”陈峰拿出平板，划出一张图，“它不一样。它复制时会主动选好的变异，去掉没用的，保留强的。就像……病毒自己会升级。”
任杰沉默几秒，又开始敲桌子。
哒、哒哒、哒哒哒。
“你是说，末世不是天灾，是人搞出来的？”
“我没说是谁做的。”陈峰纠正，“但我确定，这东西来自实验室。不是小组织能做的，是大工程。要维持这种基因稳定，得用超算和AI建模，还得做活体测试……普通人玩不起。”
任杰点头。他早怀疑过。前世那场灾难来得太整齐，全球同时爆发，症状一样，连变异节奏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你觉得……它是源头吗？”他问。
“很可能是。”陈峰说，“我们现在看到的丧尸、变异兽，很多症状都能在这份基因里找到对应部分。它们可能是它的后代。”
两人站在走廊，灯光发白。
任杰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写过代码，也操控过分身偷东西。但现在，他第一次觉得，囤货不够用了。
“你打算怎么办？”陈峰问。
“加大力度。”任杰抬头，“所有分身暂停其他事。接下来重点找同类地方，地下实验室、废弃基地、边境隔离区……凡是藏着的地方，全给我查一遍。”
他说着，已经在脑子里启动分身协议。几百个坐标瞬间更新。
“我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快递’埋在地下。”
陈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还真把地球当仓库用。”
“不然呢？”任杰也笑，“不用花钱，干就完了。”
他们聊了几句技术问题，比如怎么存样本、误差多少、要不要做动物实验。任杰听得很认真，没乱插嘴。他知道这时候要听专家的。
最后，陈峰准备回去工作。
“对了。”他突然停下，“那个样本……千万别让它接触活细胞。我有种感觉，一旦激活，它可能会控制宿主基因。”
“明白。”任杰点头，“封存，不碰，不动。”
陈峰走了。走廊安静下来。
任杰站着没动，看着大屏幕。上面是世界地图，几十个红点闪着——都是他曾让分身查过的地方。东欧只是其中一个。
他点了南美雨林深处的一个坐标。
资料显示：八十年代建的秘密生化站，九十年代关闭，官方说“设备坏了，没风险”。但他记得，某个分身曾在附近发现没登记的通风管，热感显示一直在运行。
“看来得再去一趟亚马逊。”他低声说。
他又敲起桌子，节奏没变。
哒、哒哒、哒哒哒。
他走回主控室坐下，打开调度界面。分身网络待命，随时可以出发。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调出了那份基因图谱的备份。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像看不懂的密码。
但他知道，这串密码背后，藏着一场早就计划好的灾难。
现在，他拿到了第一块线索。
窗外风起来了，吹得远处重建区的布哗哗响。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影子。
任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戴上后继续盯着屏幕。
下一秒，通讯响起提示音。
是科研区的自动警报。
【警告：B区实验室B3样本舱温度波动±0.5℃，持续12秒，已自动修复】
任杰皱眉，马上切换监控。
密封罐还在那里，冷雾弥漫，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罐子表面，有一道细细的水痕，正慢慢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