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站在院子里笑了笑,视线落在角落的养兔装置上。他迈步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
绕着架子转了两圈,他笑着夸:“这个架子做得好。心思灵巧!兔子吃蚯蚓吃得欢,省粮食,也不费心喂养。又省事又省粮。”
说着,他视线停在兔笼上。指着其中一只:“这只兔子怀孕了。”
王珺走过去,顺着方向看。那只兔子肚子微微隆起,动作比别的迟缓些。她点点头:“还真是。白如玉同志,以后多留意。”
白如玉连忙应声:“哎,我知道了。谢谢刘大夫提醒!我把它挪出去,单独找个笼子,省得被欺负。”
“这样做就对了。”刘大夫笑着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满是赞许,“早听说你心思细,肯琢磨。给基地提了不少改善生活的好办法,帮大家省心,让大伙日子过得舒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白如玉脸颊微红,连忙摆手:“刘大夫太夸奖了!我就是没事瞎琢磨,哪算什么好办法?都是大家一起帮忙才办成的。功劳不能算在我一个人身上。”
王珺转身帮刘大夫收拾案板上的药材。她说:“老师,剩下的药渣我们带回去吧。您不是说还要教我认药渣吗?”
刘大夫颔首:“对,药渣全带回去。正好再教你认每种药材的性状。”
他转向白如玉:“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给你带新采的药材。”
白如玉连忙起身:“我送送你们。”
三人走到院子里。王珺和刘大夫背上装药渣的背篓,正要出门。王珺回头叮嘱:“兔子怀孕后多添干净草料,别让它受惊。”
白如玉笑着点头:“我记着了。你们慢走。”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她手里还捧着那个瓷碗。心里五味杂陈。
院门外的小路铺满松针。刘大夫和王珺并肩走着。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两人一路沉默。
走了约半里地,刘大夫忽然停下脚步。他望着远处连绵山脉,轻声叹:“白如玉这姑娘,的确是个好的。又聪明,又能干,模样也周正。当初基地里谁不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也相处融洽。没想到最后倒便宜了肖铁山那小子。”
他转头看向王珺,眼神复杂。语气语重心长:“小珺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当初没走到一起,就是错过了。如今再执着也没用,该放下就得放下。”
王珺垂眸看着脚下石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背篓带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知道,老师。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就是看她身子弱,总想多帮衬一把。只要她能过得好一点,我心里就踏实。”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满是懊悔与自嘲:“当初是我不好。太年轻,又骄傲又自负。我知道她聪明,肯定能看清我才是她唯一的选择,会紧紧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是我太自负了!当时她处境那么艰难……现在想来,我真是错过了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要是最初时不那么高高在上,或许今天陪在她身边的,就是我了。”
刘大夫拍拍他肩膀,无奈地笑:“你这小子,当初那副傲气劲儿,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对别的姑娘或许能唬住,可白如玉是什么人?她聪明,很有主见,看事物透彻,还善于总结规律、得出自己的一套理论。怎么可能受得了你的自负?”
他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深沉:“想开些吧。人生没有回头路。一步错,步步错。谁也没法预知未来。要是当初能看清后来的事,谁也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可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啊。”
王珺望着老师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他沉默着点点头,将那句“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咽进喉咙里。只觉得山间的风,忽然变得有些凉。
日头渐渐西斜。山影拉得老长。晚风带着凉意吹进院子。
白如玉收拾完王珺送来的核桃、栗子。目光落在兔笼里那只怀孕的兔子上。想起刘大夫的叮嘱,她盘算着给它单独钉个小箱子当窝。
她去柴堆里找出几根木棍,掂量了一下。心里琢磨怎么拼接才合适。可翻遍屋子和院子,别说钉子、铁丝了,连锤子、锯子都没有——之前肖铁山做东西的工具,早就还回后勤了。
她试着用绳子捆扎木棍。可木棍又硬又滑,捆了几次都松松散散,根本没法用。她看着那堆木棍,无奈地叹口气。只好放弃自力更生的想法。
抬头看看天色。想起晚上后勤的小战士会来帮她挪蚯蚓筐。她心里有了主意:等会儿小战士来了,拜托他们明天去后勤帮忙做个小木箱送过来。这样既结实,也能让怀孕的兔子住安稳。
她把木棍重新堆回墙角。晚风轻拂,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天色渐暗。山间升起薄薄暮色。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白如玉刚收拾好散落的木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年轻招呼声:“嫂子,我们来帮你挪蚯蚓筐了!”
她抬头一看,是中午来过的两个小战士。正站在门口张望。
“快进来,辛苦你们跑一趟!”白如玉连忙迎上去,笑着补充,“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呢。”
矮个子小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嫂子,我叫李建国!”
高个小战士也跟着点头,语气爽朗:“嫂子,我叫张强!”
“建国同志、张强同志,都是好名字。”白如玉笑着点头,引着两人进门,“快进来歇会儿,喝口水再干活。”
两人脸上带着笑,直奔院子角落的蚯蚓筐和养兔棚。他们说:“嫂子,我们帮你把蚯蚓筐挪回原来的位置!”
“麻烦你们了,真是太谢谢了。”白如玉一边递水,一边看两人手脚麻利地挪动蚯蚓筐。
趁他们休息的空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建国同志、张强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个事?”
“嫂子你说!”两人异口同声应道,语气爽快。
白如玉指着兔笼里的怀孕兔子,轻声说:“刚才刘大夫来看,说这只兔子怀孕了。我想给它单独弄个小木箱当窝。可我这儿没钉子、没工具,自己钉不起来。你们明天去后勤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做个小木箱送过来?不用太大,能让它住就行。”
“这有啥难的!”李建国一拍胸脯,“嫂子你放心。明天一早就给你做,保证做得结实!”
两人很快把蚯蚓筐稳稳挪回原位。又帮着检查了一遍兔笼的牢固度,才扛起工具准备离开。
“谢谢你们,慢走!”白如玉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说说笑笑,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晚风轻吹。院子里的兔子安静卧着。蚯蚓筐边传来细微动静。这山里的夜晚,似乎也因这份互助的温暖,变得格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