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逃了。”绿珠轻轻拉住华宇乾的手腕,语气平复下来,“那人没有恶意,想必是住店的修士用神念探查环境。”
华宇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绿珠:“什么?被人用神念探查竟是这种感觉?”
他想起刚才那股被看透的压抑感,后背还在隐隐发紧,“我还以为是庆云堂的人追来了,毕竟……他们没安好心。”
“公子自小孤身一人,靠着爷爷留下的书自己摸索修炼,没人教过这些基础常识,不怪你。”绿珠拉着他坐回桌边,耐心解释着,“修士的神念就像凡人的眼睛,能探查周围的环境。修为越高,神念的范围就越广、感知也越敏锐。”
“炼气期的神念像烛火,只能照见方圆数十里;筑基期的神念像灯笼,能扫遍百余里;元婴期神念便像朝阳,能笼罩千里之地,连地下的灵脉都能探测得到。”
华宇乾听得发愣:“爷爷的书里只写了炼气、筑基的修炼法门,从没提过神念。我跟其他散修聊过,他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不答。”
绿珠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笑意:“公子,对修士来说,神念就像凡人用筷子吃饭、用脚走路一样普通。你要是突然问别人‘怎么用眼睛看东西’,人家怕是也会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华宇乾这才恍然大悟,又凑上前些,厚着脸皮追问道:“那神念还有些什么门道?你再跟我说说,我多学些,以后去大荒猎杀妖兽,也能提前察觉危险,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被三阶狼妖偷袭。”
“神念分主动和被动两种。”绿珠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灵力,在空中画了个圈,那灵力泛着淡淡的白光。
“主动神念是你刻意去探查,比如想知道隔壁房间有没有人、有没有隐藏法器。”
“被动神念就像凡人的余光,不用特意控制,能时刻感知周围动静。比如有人从你身后靠近,被动神念会先于耳朵察觉到对方的灵力波动,比凡人的‘第六感’还准。”
她收回灵力,继续说道:“修为不同,神念探查的范围也不一样。炼气期修士,主动神念能扫数十里,被动神念只有两丈,仅能感知身边动静;筑基期修士,主动神念可扫两百里,被动神念有十丈,能察觉到整条街的灵力变化;结晶期修士,主动神念能探四五百里,被动神念可达五十丈,连城外的妖兽动向都能隐约感知到。”
“除此之外,神念还能辨明修为。你探查他人时,能感知到对方的灵力强弱,就像‘灵压盘’一样。可若是遇到修为比你高的修士,对方若用刻意隐藏气息,你不仅探不出来,反而会被对方察觉,就像有人在你背后盯着你一般。”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绿珠最后叮嘱道,“主动用神念探查他人修为,既不礼貌,甚至算得上挑衅——就像有人盯着你打量,还伸手碰你的法器、翻你的包裹,难免惹人不快。”
“之前你没被人找麻烦,不过是旁人觉得你是散修,懒得同你计较。以后可不能随便用了,尤其是在修士多的地方。”
华宇乾连忙点头应下,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些修炼的事,华宇乾把不懂的地方都问了个遍——从灵力在经脉里的运行路线,到筑基丹怎么服用能减少副作用,绿珠都一一解答,比他自己看书自个琢磨清楚多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华宇乾才猛然想起给绿珠买的新衣服,连忙起身拿起桌边装衣服的油纸包道:“衣服买回来了,你先更衣,我去门口等你。”
绿珠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眼尾藏着几分羞涩。
华宇乾见状,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
没等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
华宇乾回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绿珠穿着那件淡红色斜襟长裙,乌黑的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虽未戴任何首饰,却比先前穿翠绿婢女服时更显艳丽灵动。
她站在门口的灯笼光下,光影洒在身上,添了几分柔和,正笑语盈盈地望着他
“看什么呢?都快看呆了。”
华宇乾这才回过神,搓着手傻笑道:“哪有看呆?你穿红色太好看了,像画里的天仙……绿珠,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要是爷爷还在,肯定会喜欢你。”
绿珠心里一甜,眼尾泛着柔光:“刚才听店小二说,开云城的夜市挺热闹,有卖烤肉的、卖糖人的,还有修士摆摊卖低阶法器,咱们去逛逛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夜市呢。”
“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华宇乾立刻答应,伸手拉住绿珠的手就往外走。
街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烤肉的香气、糖人的甜香、灵草的清香混在一起,还有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修士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华宇乾想起绿珠教他的被动神念,试着将其放开,果然,周围十丈内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左边烤肉摊的小贩在偷偷给客人少放烤肉,右边巷子里有只黑猫在熟睡,就连身后有个修士快步走来,他都能提前察觉到。
他忍不住低声朝着绿珠道:“原来被动神念这么好用,以后去大荒,再也不怕被妖兽偷袭了。”
绿珠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按修炼界的规矩,我是筑基中期,你是炼气期,论修为,你还得叫我一声‘绿珠前辈’呢。”
她说着,故意板起脸装出前辈的样子,眼尾却藏不住笑意。
华宇乾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我就叫你‘绿珠前辈’?不过哪有前辈做我妻子的……”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绿珠俏丽的脸颊上也飘起了两朵红霞,她再也不敢看华宇乾的眼睛,只是默默拉着他的手,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街上的热闹仿佛都成了背景,两人只觉得身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手牵手的暖意。
过了半晌,绿珠眼神偷偷瞟向不远处挂着“玲珑阁”招牌的首饰店道:“公子,前面有卖首饰的,你……你给我买一对耳环好不好?不用太贵,普通的银耳环就行。”
华宇乾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往首饰店走:“买!别说银耳环,就是玉的、金的,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买!”
首饰店不大,木质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饰品:耳环、手镯、发簪,还有些镶嵌着普通玉石的小坠子。
挑了半天,绿珠最后选了一对简单的银圈耳环。
华宇乾拿起耳环,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指尖碰到她耳垂时,只觉得那片肌肤在发烫。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耳垂怎么这么烫?”华宇乾连忙收回手,疑惑地问道。
绿珠连忙躲开,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灵石丢给店家,拉着华宇乾就往外走,一直走到街边一个没人的角落才停下。
这里靠着一面斑驳的高墙,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太用力,把你弄疼了?”华宇乾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绿珠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突然扑进华宇乾怀里,声音哽咽道:“公子,我自小家穷,爹娘重男轻女,我总被几个哥哥欺负,经常吃不饱饭;五岁那年,我被卖给大户人家做苦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洗衣、喂猪,稍慢些就挨管家打骂;后来进了庆云堂,本以为能摆脱苦日子,却也没人真心待我。直到遇见你,你给我买新衣服、买耳环,还肯听我说话、把我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不像别人那样把我当成工具。”
华宇乾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紧紧回抱住她:“我自小就一个人生活。冬天没人给我缝棉衣,生病没人给我熬药,打猎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咬牙处理。遇见你以后,我才觉得身边有了牵挂,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公子,其实……庆云堂把我送给你,是让我监视你的。”绿珠埋在他怀里,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他们让我把你的去向、来往之人、修炼进度都告诉白誓信。之前在庆云堂的暗室里,我还按着他们的意思,想把你留下来。可跟你相处了几个时辰,我就变心了,再也不会帮着庆云堂害你。”
华宇乾心里一震,随即抱紧了她:“别说了,我知道庆云堂没安好心,从他们送我丹药、宝剑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以后我一定好生待你,绝不会让庆云堂的人伤你分毫。”
两人静静的搂在一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又安静。
绿珠大着胆子,仰起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华宇乾的嘴角。
华宇乾浑身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绿珠忍不住笑出声来,从袖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颊的汗珠:“你怎么比我还害羞?我还以为男人都很大胆呢。”
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满是自己的影子,华宇乾心里的情意翻涌起来,当下再也忍不住了,慢慢低下了头,想再靠近些。
绿珠也闭上了眼,微微仰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可就在两人的嘴角快要碰到一起时,绿珠突然睁开眼,猛地将华宇乾推开,眼神警惕地望向身后,冷声喝道:“谁在那里?盯着我们看了多久了!”
华宇乾慌忙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个穿灰衣的胖和尚。
这和尚身材圆滚滚的,右肩斜挎着一个鼓鼓的淡蓝色布包,手里捧着个紫金钵盂,正笑眯眯地盯着他们。
“你们继续啊,快亲嘴啊,别停。”
胖和尚晃了晃手里的紫金钵盂,笑眯眯地说道:“老衲就是路过,没想到能撞见这么桩趣事,就等着看个热闹,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你……萧夜雨?你怎么会在这里!”华宇乾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不是前几天在九云寨骗吃骗喝的胖和尚吗?
萧夜雨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还煞有介事地念了句“阿弥陀佛”,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高僧的严肃:“施主,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前几日在九云寨见了一面,今日又在开云城夜市碰到,可见我们缘分不浅。俗话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我们都见了两次了,前世肯定是好朋友,说不定还是一起化缘的师兄弟呢。”
华宇乾:“……”
“你们这男欢女爱本就是正经事,人族要繁衍后代,就得靠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多努力,别因为老衲来了就停了,继续啊,老衲给你们护法,保证没人打扰。”
“你……”绿珠羞得脸颊通红,可用神念扫过萧夜雨后,心里却沉了下去。
这和尚灵力沉稳,是筑基后期修为,一看就是修炼了多年的老修士,真要动起手来,她和华宇乾加起来也讨不了好。
她强压着怒气,转头看华宇乾:“公子,你认识这个和尚?他是什么人?”
“认识?他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家伙,上次骗了我不少肉干,还假装是高僧。别理他,我们走!”华宇乾拉着绿珠就要走,想起上次被这和尚骗了不少东西,他心里就有气,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哎,施主别走啊!”萧夜雨连忙拦住他们,“老衲可是真心来祝福你们的,没有半点恶意。你们要做的是正经事,关乎人族繁衍,怎么能半途而废?眼下没人,月亮又圆,多好的机会呐。你们放心,老衲不偷看,就帮你们把风而已。”
华宇乾皱着眉,没明白萧夜雨的意思:“什么正经事?”
绿珠满脸通红,拉着华宇乾就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公子,别跟他废话了。这和尚不是好人,别被他带坏了!”
她哪能不知道萧夜雨这是在调侃他们,再待下去,她都要羞得找地缝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