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洒在议会大楼的废墟上,将那些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钢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炎烬抱着昏迷的澜澈,一步一步走出地下避难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没有停,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盟主!”凌锋冲上来,“让我来背副盟主吧,你伤得太重了……”
炎烬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用,我自己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轻声道:“他等我回来,现在轮到我了。”
凌锋的眼眶红了,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出避难所,外面的场景让炎烬愣住了。
议会大楼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逆盟的战士们浑身是伤,却一个个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身后,是那些倒戈的蓝盾卫队士兵,还有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平民。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抱着人走出来的身影。
炎烬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老疤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浑身缠满绷带,却咧嘴笑着;陈默抱着他那台破旧的检测仪,眼眶通红;赵烈带着黑甲狱警列队而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那些从深渊监狱里出来的囚犯,那些从边荒区赶来的平民,那些在最后关头倒戈的蓝盾卫队士兵……
所有人都在等他。
炎烬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
“陆沉死了。”
全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
“万岁!”
“逆盟万岁!”
“我们赢了!”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震得整座大楼都在颤抖!战士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平民们跪在地上,感谢上苍;那些倒戈的蓝盾卫队士兵,则默默地放下武器,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们终于自由了。
从议会的阴影下,彻底自由了。
炎烬没有加入欢呼,他只是抱着澜澈,慢慢走向广场边缘的一块空地。
凌锋会意,连忙让人搬来一张简易的担架。炎烬小心翼翼地将澜澈放在担架上,然后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
澜澈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好的梦。
“好好睡吧。”炎烬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渐渐地,变了味道。
有人开始喊口号:“释放囚犯!解救无辜!”
有人开始往议会大楼里冲:“监狱在地下!我知道在哪里!”
凌锋看向炎烬,炎烬点了点头。
“去吧,把所有人都放出来。”
凌锋重重点头,转身带着人冲进大楼。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被囚禁的人从地下监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浑身都是伤疤。他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被外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个年轻的逆盟战士连忙扶住他:“老人家,小心!”
老人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又看看周围那些欢呼的人群,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自由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自由了!”年轻战士大声说,“议会完了!陆沉死了!您自由了!”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大喊:“老婆子!儿子!你们看到了吗?我活着出来了!我活着出来了!”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笑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眶泛红。
一个接一个,被囚禁的人从地下监狱里走出来。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有的目光呆滞,有的浑身颤抖,有的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身边的人痛哭。
最让人心疼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吓人,被抱出来时,死死抓着那个救她的人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
“叔叔……我还能见到妈妈吗?”她小声问。
那个救她的人眼眶通红,蹲下身,轻声说:“能,一定能。我们帮你找妈妈。”
小女孩点了点头,终于松开手,被一个女队员抱走了。
据统计,地下监狱里一共关押着三千七百多人。其中有一千二百人是所谓的“政治犯”,两千五百人是被议会诬陷的普通民众。
他们被关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现在,终于自由了。
消息传开后,整个中枢城沸腾了。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喊着“逆盟万岁”“自由万岁”的口号,从四面八方朝着议会大楼汇聚。
边荒区的平民也赶来了。
那个曾经给炎烬送过粮食的老汉,推着一辆破板车,车上装满了自己种的蔬菜。他一边走一边喊:“给逆盟的兄弟们送菜!给英雄们送菜!”
那个会操控植物的小女孩,被她母亲抱着,手里举着一束野花。她的小脸还苍白着,但笑容格外灿烂:“送给炎叔叔!送给澜叔叔!”
还有那些曾经参与游行的工人、农民、学生,此刻都涌上街头,汇成一条条人流,朝着议会大楼的方向涌去。
中午时分,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高举着双手,喊着同一个名字——
“炎烬!炎烬!炎烬!”
“澜澈!澜澈!澜澈!”
炎烬站在大楼顶端,看着下面那片人海,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头看向身边担架上的人,轻声说:“澜澈,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喊你的名字。”
澜澈没有回应,但眉头舒展了些,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炎烬也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楼顶边缘,对着下面那片人海,高高举起了手。
“兄弟们!姐妹们!”
他的声音通过陈默临时搭建的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
“议会,倒台了!”
“陆沉,死了!”
“净化计划,彻底粉碎了!”
“我们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逆盟万岁!自由万岁!”
无数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些被囚禁多年的人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地。那些失去亲人的,对着天空大喊着亲人的名字,告诉他们可以安息了。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平息。
炎烬再次开口:
“这场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澜澈一个人的,而是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
“是你们,用游行牵制了议会的兵力;是你们,用粮食和药品支持了我们的战斗;是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候,依然相信光明的到来!”
“今天,胜利属于你们!自由属于你们!联邦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也属于你们!”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响亮。
炎烬站在楼顶,迎着阳光,看着那片沸腾的人海,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高兴。
是终于可以放下重担的高兴。
他转身,走回担架边,蹲下身,握住澜澈的手。
“澜澈,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我们都做到了。”
澜澈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炎烬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傍晚时分,人群渐渐散去,但广场上依然热闹非凡。
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废墟,救治伤员,分发物资。逆盟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都挂着笑容。
凌锋带着人接管了议会大楼的仓库,打开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满了粮食、药品、武器,还有大量的金币和贵重物品。
“这些……都是议会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凌锋咬牙道。
陈默想了想,说:“分了吧。分给那些最需要的人。”
凌锋点头,立刻组织人手开始分发。
消息传开后,更多人涌向议会大楼,但不是来抢东西的,而是来帮忙的。
工人们帮着清理废墟,农人们送来新鲜的蔬菜,妇女们组织起来照顾伤员和孤儿。整个中枢城,前所未有地团结。
夜幕降临时,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食物,讲述着各自的故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那歌声飘荡在夜空中,飘向远方。
楼顶上,炎烬依然守在澜澈身边。
医疗队的人已经来看过,说澜澈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因为透支太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好好休息。”炎烬轻声道,“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那些欢呼的人,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带你去……”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着担架,也睡着了。
太累了。
这一战,真的太累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远处,篝火的光映在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