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后的第三天，澜澈终于醒了。
炎烬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炎烬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澜澈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挂着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
“一觉？”炎烬松开他，眼眶红红地盯着他，“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三天！整整三天！”
“三天？”澜澈愣了愣，随即笑了，“那我还挺能睡的。”
炎烬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想打他一下，手举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饿不饿？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
炎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做的？我就会烤东西，烤什么都一个味。”
“那就烤东西。”
炎烬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盘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回来，虽然卖相一般，但香味扑鼻。
澜澈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真的？”炎烬有些不自信，“我感觉有点焦。”
“真的。”澜澈又咬了一大口，“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炎烬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一刻，他觉得这三天三夜的等待，值了。
午后，凌锋和陈默一起来看望澜澈。
陈默带了一大堆检测仪器，上上下下给澜澈检查了一遍，最后长舒一口气：“没事了，彻底没事了。副盟主的基因已经稳定，异能也在慢慢恢复，最多再养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炎烬松了口气，澜澈也笑了。
凌锋则带来一个消息：“盟主，副盟主，临时议事会成立了。”
“临时议事会？”炎烬挑眉。
“对，由各地民众代表和咱们逆盟的核心成员组成。”凌锋解释道，“大家觉得，议会倒台后，联邦不能没有管理机构。所以先成立一个临时的，等稳定下来再讨论正式的制度。”
炎烬点头：“这是正事。什么时候开会？”
“明天。就在议会大楼的会议厅。”凌锋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他们想请你们二位出席，为炎家……平反。”
炎烬沉默了。
为炎家平反，这是他十六年来最大的心愿。
当年，议会以“叛国”的罪名灭了炎家满门，让炎家背负了十六年的骂名。如今，终于可以洗清这个冤屈了。
他看向澜澈，澜澈握了握他的手。
“去吧。”澜澈轻声说，“我陪你。”
炎烬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议会大楼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各地民众代表、逆盟核心成员、蓝盾卫队倒戈将领、还有几位从监狱里救出来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人。
炎烬和澜澈并肩走进会议厅时，所有人同时起立，掌声如雷。
他们不是为“盟主”鼓掌，而是为那个用生命守护了联邦的人鼓掌。
炎烬有些不习惯，但澜澈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定了定神，走到前排的座位坐下。
会议开始后，第一项议程就是为炎家平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他是从议会监狱里救出来的，曾经是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官，因为拒绝配合议会诬陷炎家，被关了十五年。
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
“十六年前，议会以‘叛国罪’将炎家满门抄斩。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所谓的‘叛国’，完全是议会捏造的罪名！”
“炎家真正的罪行，是拒绝配合议会的‘净化计划’，是保护联邦民众不受基因药剂的迫害！”
“炎擎大人，是真正的英雄！”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经久不息。
老人拿出一份文件，正式宣读：
“根据临时议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表决，一致通过——撤销十六年前对炎家的‘叛国罪’指控，恢复炎家‘开国元勋’的荣誉！”
“炎家后人炎烬，洗清一切冤屈，恢复名誉！”
掌声如雷，久久不散。
炎烬坐在那里，眼眶泛红。
十六年了。
十六年的逃亡，十六年的挣扎，十六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洗清。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家……”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澜澈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对着全场的人说：
“炎家守护联邦的信念，从来没有变过。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平反仪式结束后，会议进入第二项议程——讨论联邦的未来。
各种意见纷纷出炉，有人主张恢复旧联邦制度，有人提议建立全新的政权，还有人建议由逆盟直接接管联邦。
争论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吵起来。
这时，一个代表站起来，大声说：
“我提议，由炎烬担任联邦临时首领，等稳定后再转为正式首领！他带领逆盟推翻议会，拯救联邦，他最有资格！”
很多人附和：“对！炎盟主当首领！”
“炎烬！炎烬！炎烬！”
喊声越来越大。
炎烬却站了起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谢谢大家的信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当这个首领。”
全场哗然。
“为什么？你救了联邦，你最有资格！”
炎烬摇了摇头：“我救联邦，不是想当首领，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受苦。我从小就知道，权力会让人迷失。陆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澜澈：
“而且，真正的秩序，不应该由一个人说了算，而应该由所有人一起决定。”
澜澈握了握他的手，站起来。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联邦的未来，不应该交给某个人，而应该交给规则。”
“我建议，建立一套真正民主的制度——由民众选举代表，由代表制定法律，再由法律约束所有人。议会、政府、法院，三权分立，互相制衡。”
“这样，才不会再有第二个陆沉。”
全场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官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活了七十年，今天终于听到有人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澜澈副盟主，你说得太好了！”
澜澈微微躬身：“这不是我说的，是无数前人用血换来的教训。”
他看向炎烬，两人相视一笑。
会议厅里，掌声久久不息。
会议结束后，那位老法官找到澜澈，郑重其事地拿出一枚徽章。
“澜澈副盟主，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后，想授予您的荣誉——‘联邦守护者’。感谢您在最后时刻做出的贡献。”
澜澈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老法官愣住了：“为什么？”
澜澈轻声道：“守护联邦的，不是我一个人。是炎烬，是凌锋，是那些牺牲的战士，是那些游行的民众，是每一个为自由付出过的人。我只是他们中的一员。”
“而且，”他顿了顿，“联邦的守护者，应该是规则，是制度，是每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而不是某个人。”
老法官愣了很久，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澜澈连忙扶起他：“您别这样，我只是说了心里话。”
老法官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敬佩。
“澜澈副盟主，您让我看到了联邦的未来。”
澜澈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那就让我们一起，把那个未来变成现实。”
晚上，炎烬和澜澈坐在议会大楼的楼顶上，看着下面渐渐安静的城市。
“你今天说得真好。”炎烬开口。
“什么？”
“关于民主，关于规则，关于联邦的未来。”
澜澈笑了：“你不也说得很好吗？‘权力会让人迷失’。”
炎烬也笑了：“那是真心话。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想和你一起，过点平静的日子。”
澜澈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也是。”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很舒服。
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里，人们还在庆祝，还在欢呼。
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重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炎烬问。
澜澈想了想：“想去看看那些我们守护的人，过得好不好。”
“然后呢？”
“然后……”澜澈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联邦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别的人。”
炎烬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好。”
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