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临哥哥,你别踩那边的草!苏晚姐姐说根浅,踩坏了就不长啦!”
箫念拎着小喷壶,小短腿迈得飞快,一把拽住正要往兰丛边靠的卫临,小手还叉着腰,一脸认真地嗔怪。卫临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反手作势要挠她痒痒,笑得大声:“哎哟念儿小友,哥哥我就看看,哪那么娇贵!再说你这壶水都快洒自己脚上了,还管别人呢?”
“就是要管!”箫念仰着小脸,把喷壶往石桌上一放,踮起脚尖去擦他鞋面上的水渍,“灵兰是咱们家的花,苏晚姐姐每天都来浇水,我也要守好!”
亭外雨声淅沥,细密的雨丝顺着木亭的檐角往下淌,串成一道道细珠帘。青云山的雨来得柔,不像杀伐那般凶戾,裹着草木的湿气,轻轻打在兰叶上,沙沙作响,反倒让满院的灵兰愈发鲜润。
灵汐端着一碟温热的兰花香酥从屋内走出,裙摆沾了几点雨珠,笑盈盈道:“这雨下得正好,润兰根,等雨停了,灵兰会开得更盛。念儿小友快过来擦擦手,别沾了湿气着凉,我给你拿了干布。”
“谢谢仙子!”箫念立刻转身,凑到灵汐身边,任由她用柔软的帕子擦着小手,小脸笑得弯弯,“仙子做的香酥肯定好吃,我要吃两块!”
“给你留了最厚的一块,放了新鲜的兰花瓣碎,甜而不腻。”灵汐把酥饼放在石桌上,又往众人面前的茶杯里续了热茶,“雨大,咱们就在亭里待着,等雨小些再去看那几株双色兰。”
云无道守在兰园入口,玄色衣袍被雨水打湿了几分,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他抬手布下一层淡色水幕禁制,将雨丝挡在园外,只留细碎的雨声飘进亭中,既不扰清净,又添几分景致。听见亭里的笑语,他极淡地颔首,目光扫过园外,没有一个外人靠近,皆是安静的草木与雨水。
“无道哥哥,进来避避雨呀!”箫念眼尖,瞥见他立在雨里,立刻扬声喊,举起手里的香酥,“我给你分一块!雨大,别淋坏了身子!”
云无道缓步走入木亭,躬身行礼:“先生,雨势已稳,山门无异常,守山弟子也都按规矩避雨,未喧哗。”他目光落在林妄身上,等着吩咐。
“坐。”林妄淡淡开口,拿起一块香酥推到他面前,“吃点。”
云无道指尖微顿,随即坐下,接过香酥缓缓咀嚼。雨水的凉意被茶气驱散,香酥的甜与兰的清在舌尖散开,他抬眼看向满亭众人,语气沉稳:“甜。”
“那是必须的!”卫临大口咬着酥饼,含糊道,“仙子的手艺,诸天独一份!以前在中枢,哪有这般口福?有先生在,有你们在,连吃块酥饼都觉得是福气。”他说着,往苏晚那边靠了靠,“苏晚姐姐,你也吃,这酥饼配兰茶,绝了!”
苏晚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酥饼,轻声道谢:“多谢卫临。”她咬了一小口,眉眼柔和,“这雨下得好,浇透了园子,等天晴了,双色兰应该能再开几朵,颜色更艳。”她抬手指了指亭外的兰丛,“你们看,那几株双色兰在雨里更通透了,紫蓝相间,像染了雨色。”
箫念立刻凑到亭边,小手扒着木柱往外看,雨雾朦胧中,双色灵兰的花瓣被雨水润得发亮,露珠凝在瓣尖,像缀了碎钻。她惊叹道:“真的!像穿了纱衣的仙子,比昨天发光的时候还好看!”
灵汐笑着给她递过一杯热茶:“慢些看,别淋着雨。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先生的灵气滋养的灵兰,越养越灵,连雨水都护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兰园,说着日常,雨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亭中的暖意融融,茶气袅袅,香酥的甜香混着兰的清冽,裹着彼此的真心,比任何烈酒都让人沉醉。
卫临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酥饼,开口道:“对了,楚宗主昨日传讯,说诸天那边彻底稳了,当年守棋人的暗子,有几个想偷偷离开诸天,被楚宗主拦下了,问先生怎么处置。”
林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茶汤清冽入喉,他淡淡开口:“不愿留者,归界,守规矩即可,不必强留。”
“属下明白。”卫临点头,“我这就传讯给楚宗主,按先生的意思办。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扰清净,便给他们一席之地;若敢生异心,再处置不迟。”
苏晚轻声道:“先生心怀苍生,从不赶尽杀绝,这般胸襟,才是真正的强者。”
云无道补充:“山门与诸天边界都已设好禁制,只要他们守规矩,便不会有冲突,也不会有人打扰到咱们的兰园。”
箫念靠在灵汐怀里,小手捧着茶杯,轻声道:“我觉得,只要大家都守规矩,不打架,不吵架,都好好过日子,就很好了。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怕有人欺负我,现在有先生,有大家,我就不怕了。”
灵汐伸手把她揽得更紧,轻声安慰:“傻孩子,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有先生在,有我们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卫临放下茶杯,拍着胸脯道:“没错!以后谁要是敢让念儿小受委屈,先问我卫临答应不答应!我这就去把山门的禁制再加固一层,谁也别想闯进来!”
“你别瞎折腾。”苏晚嗔道,“先生都说了,守规矩便放行,不必太过严苛。”
“我这是护着!护着咱们的家!”卫临挑眉,又拿起一块香酥,“再说,有无道哥哥在,我只是锦上添花。”
云无道淡淡开口:“我守山门,你守杂事,苏晚守园子,灵汐守烟火,先生守清净,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林妄环视一圈,看着围坐石桌的众人,看着亭外的雨与花开,目光柔和。这些人,陪他从黑暗走到光明,从棋局走到安稳,陪他守着这片兰园,守着彼此,是他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守好这里,便守好一切。”他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混着雨声,在亭中轻轻回荡,格外踏实。
雨渐渐小了,雨丝变得细碎,像牛毛般飘落在兰叶上。苏晚起身道:“我去给灵兰再浇点水,不过雨已经浇透了,就轻轻喷点晨露水,让它们长得”。
“我也去!我也去!帮苏晚姐姐拿喷壶!”箫念立刻起身,要往亭外跑。
“慢些。”林妄伸手拉住她,“雨还没停,等会儿再去。”
箫念乖乖点头,回头看向灵汐:“仙子,等雨停了,我要给双色兰系红绳,还要给它们唱新歌!”
“好,都依你。”灵汐笑着应下,又给她添了一杯热茶,“先喝口茶暖身子,雨停了再去。”
卫临忽然哈哈大笑:“我突然想起个事,以前在中枢的时候,我淋过最大的雨,是被人追杀,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哪像现在,能在亭里喝茶吃酥,看雨赏花,还有人护着。”
苏晚轻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了。有先生在,有我们在,青云山就是咱们最安稳的家,再也不会有风雨,再也不会有追杀。”
云目光落在亭外的雨里,语气坚定:“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山门,守着兰园,守着先生和大家,不管多大的雨,都不会让半分惊扰进来。”
灵汐看着众人,眼眶微微发热:“是啊,有你们在,有咱们的兰园,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每天都有暖茶喝,有甜糕吃,有花开看,有雨声听。”
箫念靠在林妄身边,小手抓着他的衣袖,看着亭外的雨,看着满院的花开,心里暖烘烘的。她忽然觉得,这就是世间最好的模样,没有厮杀,没有棋局,没有权谋,只有一家人在一起,守着这片兰园,守着这份安稳,岁岁相守,年年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穿过兰叶,落在亭中,斑驳光影细碎。苏晚率先起身,拿着喷壶走到兰丛边,轻轻浇水,细雾落在花瓣上,露珠滚落,愈发鲜亮。箫念跟着跑过去,小手拿着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双色兰的花茎上,嘴里还哼着软软的歌谣。
卫临看着热闹的两人,笑着对林妄道:“先生,你看念儿,把灵兰当宝贝似的,以后咱们的兰园,肯定会越开越盛,越办越热闹。”
“会。”林妄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几株双色灵兰上,指尖轻轻一缕灵气萦绕,刹那间,满园灵兰同时泛起淡淡的柔光,与阳光交织,美得像一幅永恒的画。
“先生你看!”箫念拍手轻呼,跑到林妄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它们又发光了!像星星一样!”
卫临、灵汐、苏晚、云无道纷纷围过来,看着满院的花开,看着亭中的众人,眼底满是欢喜与满足。
卫临端起茶杯,对着林妄一举:“先生,我敬大家!敬咱们的兰园,敬咱们的好日子!雨过天晴,花开正好,往后余生,皆是圆满!”
苏晚、灵汐、云无道也纷纷端起茶杯,箫念举着小小的茶杯,奶声奶气:“敬先生,敬大家!”
林妄端起茶杯,与众人轻轻一碰,瓷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雨后的兰园里轻轻回荡,伴着风铃轻响,伴着兰香浮动,格外动听。
“敬我们。”
一杯茶饮下,暖意入喉,漫遍全身。亭中的笑语与园外的微风、兰香混在一起,化作最动人的岁月模样。满院的双色灵兰依旧盛放,花瓣上的光与阳光交织,雨停了,天晴了,日子暖了,一家人的心,更紧了。
箫念靠在林妄怀里,小手轻轻拨弄着亭边的风铃,听着清脆的声响,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声音清脆又软糯,在风里轻轻飘远。
“先生,有你们在,每天都有好日子过,我好开心。”
林妄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又看向围坐一桌的朋友家人,眸中暖意流转,语气笃定而温柔,落在雨后的阳光与兰香里,稳稳当当。
“一辈子,都给你这样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