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你还来过这里?”妲拉坦丝搀扶起神志不清的玛琳达说。她紧盯着你,就像在你的衣领上有擦不去的污渍。你的视线错开她的目光,移向她身后的少年:“当务之急是送他去就医,而不是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能保证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嘁……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少女心生不满却又对此无可辩驳,只好又一次将通讯器拿到手中。可这一回不论她按多少次开机键,那器物都不为所动地黑着脸,“倒霉……老大、阿斯维,你们的通讯器还好吗?”她抬头看向同伴,同伴也在检查过后纷纷摇头。
“果然……那玛琳达的也用不着看了……嗐,现在只能找这里的分部去联络总部了。Witness,你既然知道这里,那你能知道分部在哪吗?”妲拉坦丝不情不愿地问向你,况且这更像是在刁难。显然,对此你并不知晓:“抱歉……”
*你看到对方已然有些火烧心头,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前辈,我们要不先去这里的街道上,找本地的居民问一问,他们肯定知道的……麻烦把手从武器匣上放下去。”阿斯维上前及时拦住正要发火的妲拉坦丝,才没有让对方酿成大祸。
就在你为此正感到庆幸之时,你听到身后矮屋上的瓦片发出了泠泠汀汀的清响,你朝那上看去,大家也紧随其后。
“分部?汝之谓者基金会次部也?”一名闲适自得的女侠正叼着一支狗尾巴草侧躺在玄乌的屋脊上慢腾腾地说道。她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看向房下几人:“嗯?洋人也?咳咳……你们说的是基金会分部吧?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景区,应该还没开园呢,咋进来的?”
“我们是基金会总部的研究员,我是古德雷汀项目长,来到这里也说来话长。这是我的证件。另外,也请你阐明身份。”塔那掏出衬衣里别着的证件,向那人一览无余地展示过去。
“哦?原来是总部的同志呀,这下算是更好奇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来,这是我的证件,请过目,”对方从腰间的缚绳上取下证件,丢给下方的塔那,“我是吴生夜,任陕武特别调查员一职。”
“证件没问题,”塔那查验过后并无发现异常,便将证件扔还向对方,“那吴生夜小姐,你能否告诉我们分部的位置?”塔那看着一步步陷入沉思,时而似有灵机,时而就又沉沦下去的对方感到些许的无奈。
“往西吧应该……”吴生夜指着太阳的方向说。“那里是东方。”妲拉坦丝抱着胸脸色一沉纠正了对方。“啊哈哈……睡太久了时辰四方不分也正常。总之你们只要一直朝那边走,迟早是能找到的。”吴生夜尴尬地挠挠头发说道。
“嗯,那多谢了!来日再见!”在得到大致方位之后,塔那就招呼起众人出发,草草留下道别不出数秒,便迅速地消失在砖瓦揉成的迷宫之中。
“好走不送——”吴生夜笑眯眯地招了招手,随后翻身一跃跳下房顶。拍拍胳膊上染上的灰,从衣袖里寻出两颗奶糖来,塞入口中,撇掉狗尾巴草,转弯走进幽暗的小巷里:“沁水遥游,兮来去候。”她边走边随手掐了一诀。不过几瞬,一股急流便从身旁袭过。待流水逝去,女侠早已不见踪影。
待日渐圆满,吴生夜行走在闹市之中。不过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她此时身上正肩负着的一项任务。
“佣兵……”她警惕四周的同时无意地吃着手中的菜夹馍,“线人曰传信于此,而不谓时辰,且此地人甚多不宜传信矣……何意也……”吴生夜脑中越想越不对劲,可是对于这此重要的情报,她不能选择放弃。
幸运的是,在不久之后,人流涌动之间,她隐约看到小巷里有人正朝她招手。于是她穿过人群,来到那人的身边低声说:“天素风流裏秦山。”
“道马乡人踱孤哀。”线人流利地对出暗号。
“诚尔……”本准备高兴的吴生夜放松警惕上前来的一瞬,一把手枪就直直抵上她的腹部。她诧异地抬头看向对方,好像是浅浅猜到了什么:“嗐……莫不是金钱迷了你的心窍,鬼神夺了你的魂魄……你是从什么时候就背叛了我们的?”
“这不重要。”“之前也有假情报吗?”“长官你自己清楚。”“你不配叫我长官……”吴生夜猛地抬腿用膝盖将对方的枪顶飞出来,慌乱中草率射出的子弹擦伤她的右肩,打在整洁的外墙上。发出的枪声裹在人声,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竹萧风促,天水轮毂。”吴生夜快速地掐出一诀,骤风带着她和竹叶跃过对方的头顶。可正当她要拔剑之时,几丝银光却从对方的身后闪出,刺醒了她。“那是傀儡师那个佣兵的……”终于明晰实情的她马上收起剑来,并将剑鞘整个拔出,在落地的那一刻把细线尽数缠绕在一起。
撕心裂肺的痛顿时涌上线人的大脑使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细线却再一次绷直,把剑和鞘都从吴生夜的手中野蛮地抛飞,牵拉着线人的身体以惊人的力量与速度朝她袭来,宛如一头野牛。
“不妙……”吴生夜连续闪开对方好几的记重拳,期间她的余光不断瞥向远后方的剑,可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去够拿。就在她堪堪再闪过一拳后,线人便从腰间拔出匕首向她再一次发动袭击。
千钧一发之际,“呲!”一支带电利箭从线人的身后贯穿了他的心脏。血飞溅到吴生夜的脸上,对方的心脏苟延残喘地跳动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血与电。仅仅几秒过后,他便停止了呼吸,径直倒在地上。
“岑煊……”大难不死的吴生夜喘着粗气看向持弓的那人。
“你犹豫了,那样会死的,”恩人收起弓走向惊魂未定的女侠,“这件事它过去吧,马上会有人来收尸的。商魏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给你,现在就去。”岑煊蹲下看向那具尸体背后的几根细绳,它们此刻正无力地伏在背上,像已经被使用者所抛弃。“被操控了。他生前是个好人,可惜了。”岑煊用手捻起那些细线,可指尖触碰到的背部却十分奇怪,它太软了,软得像棉花。
“你先在巷口挡一下视线吧,我要额外做些工作。”
待吴生夜就位后,岑煊便为逝者脱去上衣,露出他背后从脖子到尾椎的一道巨大的被棉花填充的致命伤口:“他早已经死了,死得很惨。”那些伤口早已腐烂。
“什么?!”吴生夜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她几乎完全不能接受这一结论,“他的力量太大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死人能发挥出的力量?”吴生夜想要回来亲自查看,却被岑煊用眼神逼退:“做好你的工作。这的确很奇怪……也许还有更多吾不知道能力的佣兵在暗处藏匿。”她将衣裳重新盖到死者的背上,随后示意吴生夜离开。
“明白了……”吴生夜五味杂陈地看着地上的死者,顷刻掐出一诀,在流水之间离开小巷。
估摸半个时辰后,塔那一行人也在曲折中找到了城中的分部。在途中,是阿斯维为初醒的玛琳达讲述了这一行来的遭遇。他们走进大门。
“所以你的任务暂时中止,我需要重新为你制定方案,这期间好好休息,切不可打草惊蛇。”一名黑发女子正在行进途中,为吴生夜安排着接下来的行动。而后者却只是有些失落地点着头,一言不发。她的眼神四处迷离,在扭转之间,她看见门口有熟悉的人。她停下脚步,喜笑颜开地挥手招呼道:“诸位!汝来之!”那位女子也扭过头看向他们,不过脸色却是骤降:“小吴,让他们先出去。”“啊?为、为何?”“尽快些,我放好文件就过来。”“好、好吧。”吴生夜对此不解又只得服从,只好一路小跑过来,将众人悉数赶了出去。
“吴生夜小姐,这是?”塔那疑惑地看向对方,对方也无奈于此。最后,众人来到分部外的一处公园里。
不过多时,那名女子也抵达了这里。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开口说:“我是安亭分部的代理会长,商魏,这是我的证件。”对方辞色严肃像是在执行公务。
“这里是我的证……”“塔那·凯斯·古德雷汀。”“您认识我?”“严格来说不是。”“那您是……”“你们被总部通缉了。”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于此,尤其是阿斯维与妲拉坦丝已经下意识要唤出武器。
“怎么可能?我们干什么事了?”塔那上前逼近一步,采采也将肌肉绷得更紧,而玛琳达则拉扯着塔那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
“我们并不知道。总部只将诸位列发通缉,示意逮捕,却并未说明诸位的罪状。这不同往常,我总觉得这其中必有可疑之处。所以诸位大可放心,我不会执行这份命令的,直到总部给出证据为止,”商魏摇头说,“小吴,你认识他们?”“是,早些时候有见过一面。当时在旧乡景区里,我正休息,他们就和突然出现的一样。我问他们怎么来的,他们也没有正面回答。”“行。那古德雷汀小姐,也麻烦您把您知道的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您。”商魏一改严肃的言辞,微笑着看向几位。
塔那几乎一五一十地讲明了一切,却唯独将你的由来藏匿起来,编造了一个来项目组学习的人的谎言。
“这样啊。嗯……”商魏扶着下巴思考着,她的眼镜反着光,让人难以捉摸,“分部你们是不能去了,太危险了。这样,我让吴生夜去拿一些药品,我带你们去我一个朋友的家,暂时寄住躲下来,之后我再想想办法,可以吗?”商魏看着众人说,“不过,Witness你暂时不行。”不过很快,她就将你给剔除了出去。“这是什么话?”塔那将你护到身后,原本有些放松的她再一次警惕起来。
“我想和她单独聊聊而已。我正莫名地感觉我曾见过她,就让她先来我家吧。可以吗,Witness?”“Witness,不要同意她,你一个人会很危险的。”塔那回头看向你说,时不时还扭头警戒着商魏。
“我并不认识您,想必是您记错了。”你平静地说。
“是吗……那看来没有必要了……走吧,我带诸位去我朋友家,我们走人少的地方,”商魏长叹一声后,便径直从众人之间穿过,失落地走去,“小吴,去找药。大家,跟上,路不是很远。”但这份哀伤并不浓厚,反倒像春日的薄冰,顷刻之间便已融化。她收拾好心情,回头笑着招呼众人。
随着众人起程,一阵风便袭过你耳,你的眼前霎时遁入黑暗。
*你感觉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注视…
你回头望去,那里并无异常,就是你刚才所伫立的树林。“Witness?”塔那看着异样的你担心地问。你转头看回来,一切也一如既往:“继续走吧。”你拍了拍对方的肩微笑着说。
待众人远去,一名戴蓝锦笠的少年便从林中走出。他看向路的两个尽头,不屑地轻笑一声:“这种路上不好的回忆也太多了吧,是谁能想出来修这种无路可逃的路呢。”说罢,他便穿过小径,踏着青草隐入林中。
众人穿过大厦与矮房交织的街道,这里有现代的高效又贮蓄着乡土的风采。尾檐向上扬起,道路绵延无尽头。街上人们的着装华丽谨慎,一丝一缕之间象征着这个民族辉煌的历史。喜悦之情几下不言而生,人马上就精神起来了,马上就盼望起来了。
众人相谈欢悦,先前的警惕逐渐化作信任。从横穿天际的天桥到地下宽广的广场。“绿水青山便是金山银山”“向着人民主义未来迈进”“人民幸福就是党幸福”……标语在大街小巷都是常见的。这里的生活充满阳光与希望——锅里腾着烟火气,蒸笼里洋溢出一个个质朴的脸,人都干着自己的梦想。
“到了,”商魏在一栋六层单元楼前停了下来,“小煊煊!”她呼唤着这栋楼的主人。这栋楼陈旧十足,像是曾经某个世纪之交的产物,不过它今天依然四角硬朗。
那儿传来滴滴踏踏的下楼声。
“母……”黄发少女从大门里跑出,她本想再上前拥去,可见到生人,她又立刻严肃拘谨起来,“商魏,他们是?”“一些朋友,临时原因他们需要借居一下。你不是有两层长时间不用吗?应该可以让他们住吧?”“可以的,吾现在就去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就好。”说罢,岑煊便退回楼房,留下众人在这里等待。
“呐,她就是我那个朋友,岑煊。别看她像人类,本体其实是机械,只不过是有一些部位是有机体而已。放心,合法合规,”商魏自豪地介绍着她特别的朋友,“以及,你们的通讯器不是损坏了吗?小煊煊她精通机械电气之类的,放心交给她吧,她能帮你们修好。进去之后,也请多和她聊聊,这些天她一直一个人在住。小吴想必也快来了,这几天先好好疗养一下吧。”商魏交代完事情后就拂衣而去,重新回到她原先既定的计划生活里去了。
另一边,在人迹罕至的荒城里,一名银发女子正数着自己手中的钱与子弹:“要弹尽粮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