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气如怒涛般翻涌,顷刻间便吞噬了大殿半数光亮,冰灯散出的淡蓝灵光被挤压得缩成一团,堪堪护住二人周身方寸之地。
高台之下的深渊裂缝不断扩大,碎石簌簌坠落,那道低沉咆哮愈发清晰,带着蚀骨的怨毒与狂躁,震得二人神识微微发麻。林缚将紫曦护在身后,混沌玉令悬于胸前,青金光芒愈发炽盛,如同烈日般驱散周遭魔气,每一缕灵光都带着上古守陵人的浩然正气,死死压制着地底不断上涌的邪秽。
“这魔源比万魂崖魔头强出百倍不止,乃是混沌浊气凝聚的本源之体,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根基。”林缚神识紧盯深渊,眉心渗出细密冷汗,混沌本源全力运转,与玉令气息相融,“祭天台是上古封印阵眼,唯有以玉令为引,重铸封印,才能彻底根除祸患,可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源反噬神魂。”
紫曦握紧冰魄剑,周身冰棱暴涨,淡蓝灵光与青金光芒交织成盾,将漏网的魔气尽数冻结碾碎。她缓步走到林缚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眼神没有半分惧色:“我修冰魄神魂,能定魂镇邪,可帮你抵御魔音扰神。你执掌玉令重铸封印,我便为你护法,哪怕神魂俱灭,也不会让魔源伤你分毫。”
话音未落,深渊之中突然探出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爪尖泛着紫黑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着二人抓来。魔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冰层瞬间消融,连大殿的玄冰岩柱都被腐蚀得冒烟碎裂。
“小心!”林缚眼疾手快,揽住紫曦侧身闪避,同时催动混沌玉令,一道青金光刃破空而出,狠狠劈在魔爪之上。
“轰——”
巨响震彻大殿,光刃与魔爪相撞,魔气与灵气四散炸开,冲击波将二人震得连连后退。魔爪被劈出一道裂痕,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狂暴,猛地回缩后再次袭来,同时深渊中涌出更多魔气,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魔影,嘶吼着扑向高台。
紫曦当即踏前一步,冰魄剑法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淡蓝流光,剑影纷飞间,层层寒冰席卷而出,将扑来的魔影尽数冻结。她剑指深渊,清冷喝声落下:“冰魄无极,封邪锁祟!”
无数冰棱从地面破土而出,交织成巨大的冰阵,暂时困住魔爪与魔影,可魔源气息太过霸道,冰阵不过片刻便出现裂痕,不断发出崩裂的脆响。
“不能再拖了!”林缚见状,当即盘膝坐于祭天台中央,双手结出上古守陵人印诀,将眉心神识尽数注入混沌玉令之中。青金玉令悬浮在祭天台正上方,缓缓转动,散出的灵光顺着祭天台纹路蔓延,唤醒了整座大殿的上古封印阵法,地面斑驳血迹渐渐亮起金光,与玉令遥相呼应。
刹那间,魔源发出凄厉的咆哮,仿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魔爪挣脱冰阵,不顾一切地拍向林缚,想要打断封印仪式。紫曦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林缚身前,将全身冰魄灵气凝聚于剑身,迎着魔爪斩去:“休想伤他!”
这一剑倾尽她全部修为,淡蓝灵光几乎凝成实质,可与魔爪相撞的瞬间,她还是被巨力震飞,嘴角溢出鲜血,冰魄灵气瞬间紊乱,周身冰阵彻底崩碎。魔影趁机扑上,漆黑魔气缠绕上她的身躯,试图侵蚀她的神魂。
“紫曦!”林缚双目赤红,心神险些失守,可他深知此刻不能分心,一旦仪式中断,玄洲必将覆灭。他强压心头剧痛,将自身混沌灵气与上古神识彻底爆发,口中念出晦涩的封印口诀,“以我之魂,引守陵之契;以玉之令,开天地之封!”
祭天台光芒大盛,金色纹路铺满整座大殿,形成一道巨大的封印法阵,从天而降,朝着魔源压去。可魔源拼死抵抗,魔气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法阵压力,裂缝中的咆哮愈发疯狂,整个冰川古殿都开始剧烈晃动,随时可能坍塌。
被魔气缠绕的紫曦,看着林缚苦苦支撑的背影,眼中闪过决绝。她深知,单凭林缚一人,根本无法彻底镇压魔源,唯有神魂共契,以二人灵气相融,才能激活封印全部力量。她当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冰魄神魂缓缓释放,主动与林缚的神识相连。
一股温润纯净的冰魄灵气,顺着神识纽带涌入林缚体内,与他的混沌灵气完美交融,形成一股阴阳相合的磅礴力量。林缚浑身一震,只觉得神识瞬间清明,全身灵气暴涨,祭天台封印法阵得到加持,金光再次炽盛,硬生生将魔源压回裂缝之中。
“紫曦,别强行催动神魂,你会受伤的!”林缚焦急传音,他能感受到紫曦神魂的虚弱,再这般下去,她必会神魂受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彻底陨落。
“我没事,能撑住……”紫曦的声音带着虚弱,却依旧坚定,“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要一起安稳度日,今日我绝不会退。”
二人神识相融、灵气相通,心意彻底连成一体。混沌玉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上古封印之力彻底激活,金色法阵如巨钟般倒扣,将魔源死死困在深渊裂缝之中。魔源的咆哮从狂躁变成绝望,不断挣扎,却再也无法挣脱束缚,魔气渐渐被金光吞噬、净化。
半个时辰后,深渊中的咆哮彻底消散,翻涌的黑魔气尽数褪去,地面裂缝缓缓闭合,祭天台的金光渐渐收敛,只留下淡淡的灵光萦绕。
林缚耗尽灵气与神识,身子一软倒在祭天台,紫曦也虚弱地睁开眼,连忙撑着起身扶住他,二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就在这时,祭天台中央缓缓升起一缕淡金色的残魂,正是上古守陵人的残魂。残魂对着二人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沧桑:“多谢二位小友,彻底镇灭魔源,了结我守陵人千年执念。此乃守陵人传承的上古心法,可助二位修复神魂、精进修为,往后玄洲安宁,便托付于你们了。”
话音落下,残魂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林缚与紫曦体内,随后彻底消散。与此同时,混沌玉令的青金印记渐渐淡化,融入林缚心口,成为一道温润的印记,不再有异动。
殿外的冰风渐渐停歇,阳光透过殿顶裂痕洒入,照亮了这座历经沧桑的古殿。林缚扶着紫曦,缓缓走下祭天台,殿外的雪域依旧纯白,却少了那份压抑死寂,多了几分祥和。
“终于,彻底结束了。”紫曦靠在林缚肩头,看着天边洒下的阳光,轻声说道。
林缚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嗯,结束了。往后,再也没有浩劫,我们寻一处山谷隐居,看遍山河四季,再也不分离。”
冰川之上,阳光正好,风雪归静,历经生死的二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迎来了真正的山河归宁,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