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两个月后，宗门大比的消息终于正式公布。

那天早上，广场上聚满了人。板着脸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告示，大声宣读。

“一个月后，青云宗举办年度大比。新老弟子均可参加。比试规则：抽签对决，淘汰制。前十名有奖励，前三名可入藏经阁挑选功法。”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藏经阁！”有人惊呼，“那可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的地方！”

卫峥站在卓凡旁边，眼睛都亮了。

“藏经阁！听见没？藏经阁！”他使劲拍卓凡的肩，“咱俩要是能进前三，就发达了！”

卓凡没说话，只是看着高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继续宣读：“比试分三组：觉醒组、铭刻组、融印组。各组独立进行，互不交叉。”

---

报名截止前一天，卓凡去了一趟丹霞峰。

叶清正在炼丹，看见他来，放下手里的药材。

“有事？”

卓凡拿出那个空瓷瓶，放在桌上。

叶清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你……整只左手刻完了？”

卓凡点头。

叶清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瓷瓶，比上次那个大一倍。

“二十颗。省着点用。”

卓凡接过瓷瓶，道了声谢。

“要参加大比？”叶清问。

卓凡点头。

“哪个组？”

“铭刻组。”

叶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铭刻组有个叫周炎的，去年第二。他的炎印很厉害，每一掌都带灼烧，被他打中不好受。还有个叫寒江的，冰印，控制很强。柳红衣的剑印也快。你遇到他们小心点。”

卓凡点点头。

叶清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炼丹。

卓凡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

抽签结果出来那天晚上，卫峥跑来找卓凡。

“你第一轮对手是赵平！那个钢印的！”他说完，又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的号牌，“我第一轮对个叫王铁的，听说也是铭刻境中期，正好试试我的盾印！”

卓凡看了他一眼：“盾印？”

卫峥嘿嘿一笑，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隐隐形成一面盾牌的轮廓。

“卫国皇室的传承印记，盾印。能扛能打，就是速度慢点。”他拍了拍胸口，“不过你放心，你兄弟我稳得很。”

卓凡点点头。

卫峥又说：“听说周炎第一轮对手是个新弟子，那人直接弃权了。还有那个寒江，第一轮对手被打得抬下去的。柳红衣第一轮也赢了，她那剑快得吓人。”

卓凡听着，没说话。

卫峥拍拍他肩膀：“明天好好打，我也好好打。咱俩一起晋级！”

---

第一轮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人山人海。

三座擂台并排而立，觉醒组、铭刻组、融印组同时开赛。每个擂台周围都围满了人，呐喊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最中间的融印组擂台周围围的人最多，因为楚天阔要出场。听说他的对手也是个融印境的老弟子，两人打过招呼，台下就开始有人押注了。

铭刻组有四个擂台同时进行，卓凡被分在三号擂台，卫峥被分在一号擂台。

卓凡上台的时候，赵平已经站在上面了。

赵平看见他，表情有些复杂。一个月前在山门，他拦过这个人，结果被他一掌拍得想起了老娘。这事他一直记着。

裁判宣布开始。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那个新弟子叫卓凡？入门才三个月吧？”

“对手是赵平，钢印，防御很强。这新弟子估计一轮游。”

“三号擂台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去看一号擂台，那边有个卫国皇子，听说印挺特别的。”

赵平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卓凡。

“上次的事，谢谢。”

卓凡没说话。

赵平深吸一口气，身上泛起古铜色的光泽——钢印，能让皮肤硬化，防御力大幅提升。

“但比赛是比赛，我不会放水。”

说完，他冲了上来。

钢印的特点是防御强、力量大，但速度慢。赵平一拳一拳砸来，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卓凡没有硬接，边退边躲。

赵平一连砸了十几拳，都被卓凡躲过。他开始有些急躁，出拳越来越猛，破绽也越来越大。

终于，一拳砸空，身体前倾。

卓凡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肋下。

缺印发光。

赵平愣了一瞬——眼前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小时候娘亲给他缝衣服，离家时回头看了一眼，第一次觉醒时的兴奋……

只是一瞬。

但就在这一瞬，卓凡忽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厚重、沉稳，像大地的脉搏。它从缺印深处涌出，沿着手臂流遍全身。他的皮肤上隐约泛起一丝古铜色的光泽——和赵平的钢印一模一样。

卓凡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古铜色光泽真实存在。虽然很淡，但确实是钢印的力量。

只有三息。

三息过后，光泽消失，那股力量也消散了。

赵平回过神来，又是一拳砸来。

卓凡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过，又是一掌拍在他身上。

缺印再次发光。

赵平又愣住了。

又一缕钢印之力涌入卓凡体内。

五次交手后，赵平停下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心神已经被搅乱。钢印需要心神稳固才能发挥，现在他连站都有些晃。

卓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侧身让过他一拳，一脚扫在他腿弯。

赵平单膝跪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裁判宣布：“卓凡胜。”

赵平跪在台上，看着卓凡走下台，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印……到底是什么？”

卓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缺印。”

赵平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输给你不冤。”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

卓凡走下台，正想去一号擂台看卫峥，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他挤过去，看见卫峥站在台上，浑身是伤，但还在笑。

他的对手王铁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已经爬不起来了。

裁判宣布：“卫峥胜。”

卫峥一瘸一拐地走下台，看见卓凡，比了个手势。

“看见没？你兄弟我赢了！”

卓凡看着他浑身的伤，鼻青脸肿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峥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那王铁力气大，一拳能砸碎石头。我一上来就被揍了好几拳。但我有盾印啊，扛得住！他打我一拳，我扛着；打两拳，我还扛着。打了十八拳，他没力气了，我一脚把他踹下去了！”

卓凡点点头。

卫峥又说：“你那场呢？”

“赢了。”

卫峥眼睛一亮：“行啊！咱俩都晋级了！”

他拉着卓凡，一瘸一拐地往四号擂台走。

“走走走，去看柳红衣的比赛！”

---

擂台上，柳红衣正和对手对峙。那女子一袭红衣，速度极快，围着对手转圈，时不时刺出一剑。她的对手是个壮汉，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血淋淋的。

“柳红衣的剑印，据说快得像闪电。”卫峥说。

话音刚落，柳红衣一剑刺中壮汉手腕，壮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裁判宣布她胜。

卫峥啧啧两声：“厉害。”

两人又转到二号擂台。

擂台上，一个瘦高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站着，他的对手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是李寒，风印的。”卫峥压低声音，“听说他速度极快，这一轮对手连他衣角都没摸到。”

李寒往台下看了一眼，正好和卓凡对上目光。他笑了笑，跳下台，消失在人群里。

一号擂台那边传来一阵喝彩，是周炎在打。他的炎印每一掌都带着灼热之气，对手根本不敢近身，最后自己跳下台认输。

---

中午休息的时候，第一轮比赛全部结束。

铭刻组剩三十二人，第二轮对阵名单贴出来了。

卫峥挤进去看了一眼，跑回来：“你对李寒！我对一个叫张横的，也是铭刻境中期。”

卓凡点点头。

卫峥咂咂嘴：“李寒速度快，你小心点。那个张横，听说力气大，正好撞我盾上。”

---

第二轮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

李寒站在擂台上，脚下隐隐有气流涌动。风印，让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看着卓凡，笑眯眯的。

“上一场我看了。你那掌能让人愣神，还能让手上发光？”

卓凡心里一动。

李寒继续说：“赵平说你手上出现过钢印的光。真的假的？”

卓凡没说话。

李寒笑了：“试试就知道了。”

他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但速度太快的话，你拍得到我吗？”

话音刚落，他已经绕到卓凡身后，一掌拍来。

卓凡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空。

李寒又绕到另一边，又是一掌。

卓凡再次躲过，再次拍空。

台下有人笑了。

“那新弟子连衣角都摸不到！”

李寒越转越快，像一阵风。

“怎么样？拍不到吧？”

卓凡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躲闪。但他的脚步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李寒没注意到。

他只知道卓凡一直退，一直退，最后退到了擂台角落。

“没路了吧？”李寒笑着冲上来，一掌拍向卓凡。

就在这时，卓凡忽然往前冲了一步。

这一步太突然，李寒来不及收势，两人撞在一起。

卓凡一掌拍在他胸口。

缺印发光。

李寒愣住了——无数记忆碎片涌来：小时候追着风筝跑，第一次御风而行，那些被他甩在后面的人……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一股轻盈的力量涌入卓凡体内。

风印的残影。

只有五息。

卓凡没有浪费这一瞬，直接抓住李寒的肩膀，把他往台下甩。

李寒回过神来，已经被甩出擂台。但他毕竟是风印，半空中一扭身，一只脚踩在擂台边缘。

他想跳回来。

但卓凡已经冲到他面前，又一掌拍在他胸口。

缺印再次发光。

李寒又愣住了。

这次只有半瞬。

但这一瞬，卓凡已经一脚踹在他身上。

李寒掉下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

“李寒！你怎么又掉下去了！”

李寒趴在地上，脸都绿了。

他爬起来，瞪着卓凡。

“你……你阴我？”

卓凡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太快了，我追不上。所以只能让你自己停下来。”

李寒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

“行，这次算你赢。下次别让我碰上。”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

“你那掌，我记住了。”

---

卓凡走下擂台，赶去一号擂台看卫峥。

一号擂台周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卓凡挤进去，正好看见卫峥被一拳砸在脸上，血溅出去，人却纹丝不动。

他的对手张横，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拳头上还沾着血，正大口喘气。

“三十七拳了！”台下有人喊。

“这人还不倒？”

张横咬着牙，又是一拳砸在卫峥胸口。砰的一声闷响，卫峥退了半步，嘴角溢血，但依然站着。

他笑了。

“打够了吗？”

张横瞳孔一缩。

卫峥冲上去，一头撞在张横胸口。张横倒飞出去，摔下擂台。

台下彻底炸了。

“三十八拳！扛了三十八拳赢了！”

“这人什么怪物？”

卫峥站在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笑得像个傻子。

裁判宣布：“卫峥胜。”

他走下台，一步一晃，走到卓凡面前，竖起大拇指。

“又……又赢了。”

然后一头栽进卓凡怀里。

卓凡扶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多少拳？”

卫峥迷迷糊糊地嘟囔：“三十八……我数着呢……”

---

傍晚的时候，第二轮比赛结束。

铭刻组剩十六人，第三轮名单出来了。

卓凡对周铮。

卫峥对李寒——就是刚才被卓凡阴下去的那个风印弟子。

卫峥醒来后，看着名单，脸都绿了。

“我对李寒？他速度快得要死，我怎么打？”

卓凡想了想，说：“用盾。”

卫峥瞪他一眼：“他跑那么快，我盾都来不及举！”

卓凡没说话。

卫峥叹了口气：“算了，能进第三轮已经不错了。”

---

第三轮

第二天上午，比赛继续。

卓凡先打。

周铮站在台上，脚下生根，像一块磐石。土印，以稳著称。

他看着卓凡，笑了笑。

“前两场我都看了。你那掌能让人愣神，还能让手上发光。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卓凡没说话。

周铮跺了跺脚，擂台地面微微震动。

“土印借大地之力，站得稳，心神也稳。你那掌能让我愣多久？半瞬？”

他主动出击，一步一步向卓凡逼近。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让人感觉到压力。

卓凡往后退，很快就到了边缘。

周铮一拳砸来。

卓凡侧身躲过，一掌拍在他胸口。

缺印发光。

周铮愣了一瞬——眼前闪过记忆碎片：年轻时离开家乡，师父教他修炼的第一天……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一股厚重的力量涌入卓凡体内。

土印的残影。

只有两息。

周铮回过神来，又是一拳。

卓凡没有硬接，继续躲闪。

又一掌拍在周铮身上。

缺印又发光。

又愣了一瞬。

又一丝土印之力涌入。

但这次，愣神的时间更短了。

周铮皱起眉头。

“你这掌……对修为高的人效果会减弱。”

他又是一拳。

卓凡再次躲闪，再次一掌拍在他身上。

但这次，周铮几乎没有愣神，只是微微一晃。

他笑了。

“没招了吧？”

他一拳砸来，又快又狠。

卓凡躲闪不及，只能抬手硬接。

砰——

两人对了一拳。卓凡退了五步，手臂发麻。周铮只是晃了晃。

境界差距，加上土印的防御，硬碰硬根本打不过。

周铮又冲上来。

卓凡没有再硬接，而是开始游走。

但周铮虽然慢，却一步一步逼近，把卓凡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又退到边缘了。

就在这时，卓凡忽然改变了战术。他没有再躲，而是迎着周铮冲上去，一掌接一掌地拍在他身上。

虽然每掌的效果越来越弱，但架不住次数多。

周铮开始烦躁了。

他的脚步开始乱，心神开始不稳。

土印需要稳，一旦不稳，防御就弱了。

终于，在拍到第十二掌的时候，周铮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台下安静了。

周铮跪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卓凡。

“你……你故意的？”

卓凡没说话。

周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

“我修炼土印十五年，自认稳如磐石。今天被你一个入门三个月的后辈破防，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站起来，拍了拍卓凡的肩。

“行，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有机会，再打一场。”

他跳下台。

---

卓凡走下台，直奔二号擂台。

二号擂台周围人山人海，欢呼声震天。卓凡挤进去，看见卫峥正站在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已经不像样了。

他的对手李寒，那个速度极快的风印弟子，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五十三拳了！”台下有人喊。

“这人还不倒？”

李寒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血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他妈……”

卫峥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血，但笑得特别开心。

“打够了吗？”

李寒瞳孔一缩。

卫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把他摔倒在地。

李寒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力气早就用尽了。卫峥压在他身上，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拳，三拳……

李寒不动了。

裁判宣布：“卫峥胜。”

台下彻底疯了。

“五十三拳！扛了五十三拳！”

“这人是铁打的吗？”

卫峥从台上爬下来，一步三晃，走到卓凡面前。

他竖起大拇指，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血先流了下来。

“赢……赢了……”

然后一头栽倒。

卓凡扶住他，沉默了很久。

五十三拳。

他数了。

---

四强名单：卓凡、柳红衣、周铮、周炎。

卫峥没进四强，但没人敢小看他。他昏迷的时候，旁边的人还在议论。

“那卫国皇子，太狠了。”

“五十三拳啊，换我十拳就趴了。”

“盾印真能扛。”

卫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躺在医疗室里，浑身缠满绷带，旁边坐着卓凡。

“你醒了？”

卫峥咧嘴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赢了没？”

“赢了。四强。”

卫峥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说嘛，你行的。”

卓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三拳。你对李寒那场。”

卫峥愣了一下。

“这么多？”

“你自己没数？”

卫峥想了想，笑了。

“没数，光顾着扛了。”

---

半决赛

半决赛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卓凡对柳红衣。

柳红衣站在台上，一身红衣，手里拿着剑。她的剑印，快得离谱，前三轮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手下撑过半柱香。

卓凡站在台上，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呼吸微微有些急。前几场的消耗不小，但他没有退。

裁判宣布开始。

柳红衣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卓凡只来得及侧身，肩膀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

第二剑紧跟着刺来，卓凡低头翻滚，后背又被划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柳红衣的剑如狂风骤雨，根本不给卓凡喘息的机会。卓凡只能拼命躲闪，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台下，卫峥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

“卓凡！撑住啊！”

柳红衣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她看着卓凡狼狈躲闪的样子，微微皱眉。

“你前几场的战术呢？愣神？模仿？”她剑尖直指卓凡咽喉，“但你碰得到我吗？”

卓凡没有回答。

他退到擂台边缘，已经没有退路。

柳红衣一剑刺来。

就在这一瞬间，卓凡没有躲。

他抬起手，硬生生抓住了剑身。

剑刃割破手掌，血流如注。但他抓住了。

柳红衣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用肉掌抓她的剑。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卓凡一掌拍在她手腕上。

缺印发光。

柳红衣愣住了——只是一瞬。无数记忆碎片涌来：小时候练剑摔倒，师父严厉的目光，第一次在比试中获胜……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卓凡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柳红衣失去平衡，往前冲了一步。卓凡一脚扫在她腿弯，柳红衣单膝跪地。

剑还在卓凡手里。他握着剑身，血一滴一滴落在擂台上。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柳红衣跪在那里，抬头看着卓凡。

她的剑在他手里，只要一用力，就能反击。但她没有动。

她看着卓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沉默了一瞬，她忽然松开手，站起来。

“你赢了。”

她转身跳下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台下，她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下次，我不会让你碰到我的剑。”

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

另一边，周炎对周铮的比赛也结束了。周炎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周铮的土印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最后靠着炎印的灼烧才破开防御。

决赛：卓凡对周炎。

---

决赛

决赛在下午进行。太阳西斜，广场上点起了火把。所有人都围在铭刻组擂台周围，连融印组那边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周炎站在台上，周身红光流转。炎印，让他的每一掌都带着灼热之气，脚下擂台的地面都被烤得发黑。

他看着卓凡走上台，冷笑一声。

“新弟子，走到决赛，运气不错。”

卓凡没说话。

周炎继续说：“但你伤成这样，还能打？”

卓凡没有回答。他的手掌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刚才抓柳红衣的剑留下的伤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他已经不是满状态了。

但他站在台上。

裁判宣布开始。

周炎瞬间动了。一掌拍来，掌风未到，灼热之气已经扑面而来。卓凡侧身躲过，肩膀还是被擦到一点，火辣辣地疼。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周炎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掌都带着灼热之气。卓凡只能拼命躲闪，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一炷香过去，卓凡身上已经挨了七八掌。衣服被烧穿，皮肤上一片焦黑，嘴角、眼角都裂开了，血糊了半张脸。

但他还在躲，还在撑。

周炎有些意外。

“你倒是挺能扛。”

他攻势更猛。又是一掌，正中卓凡胸口。

卓凡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血喷出来。

台下，卫峥大喊：“卓凡！认输吧！你打不过他的！”

卓凡没有认输。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都在抖，血滴在擂台上，一滴一滴。

他看着周炎，忽然笑了。

周炎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卓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周炎冲过去。

周炎一掌拍出。

但这一掌，拍空了。

卓凡从侧面冲过来，一掌拍在他肩头。

缺印发光。

周炎愣住了——眼前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小时候爹娘送他上青云宗，第一次觉醒时的激动，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卓凡体内。

炎印的残影。

只有半息。

太短了。短到卓凡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周炎已经回过神来。他一掌拍在卓凡胸口。

卓凡再次飞出去，这次直接掉下擂台。

他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再也爬不起来。

裁判宣布：“周炎胜，铭刻组冠军。”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议论声。

“那个新弟子差点赢了周炎！”

“他刚才让周炎愣神了！”

卫峥冲过去，抱起卓凡。

“你他娘的疯了！你不要命了！”

卓凡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一下。

---

周炎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被抬走的身影，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赢了。

但他也愣神了。当着几百人的面，被一个新弟子拍得愣神。

虽然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让他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

他转身走下台，身边的人迎上来，讨好地说：“周师兄厉害，那新弟子根本不是对手。”

周炎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了。

他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抬走的方向。

卓凡。

他记住了。

---

远处，一座阁楼上。

楚天阔站在窗边，看着卓凡被抬走的方向。

旁边的人问：“师兄，那个新弟子，你怎么看？”

楚天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想起古籍上那段记载——寥寥几行字，描述了一种早已失传的印记。

如果真是那个……

他转身离开。

“让人留意他一下。”他说，“别打扰，就看着。”

旁边的人点头。

楚天阔走出阁楼，脚步顿了顿。

缺印。

没想到还能见到。

---

卓凡被抬回住处，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

卫峥坐在旁边，也浑身缠满绷带，两个人像一对难兄难弟。

“你今天打得太狠了。”卫峥说。

卓凡没说话。

卫峥又说：“那个周炎，下次我帮你揍他。他打我一百拳，我扛着；打一千拳，我还扛着。总有一天他得累趴下。”

卓凡看了他一眼。

卫峥咧嘴一笑，虽然脸肿得已经看不太清表情了。

“别看我这样，扛揍我是专业的。”

卓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谢谢。”

卫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兄弟嘛。”

窗外，月光很亮。

卓凡盯着胸口的缺印，那道月牙形的光痕还在微微发热。

今天的事，证明了一件事。

缺印能模仿别人的印记。

而且它还在成长。

但另一个念头，也同时涌上心头。

他想起周伯说过的话。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印。”

他想起师父的提醒。

“天命教一直在找缺印的人。”

今天，当着几百人的面，他用了太多次。

虽然那些人好像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他“有点特别”。

但如果有人看出来呢？

如果消息传出去呢？

他握紧拳头。

得小心了。

---

门外，有人轻轻放下一瓶丹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卫峥去开门，拿起来看了看。

“叶清又送药来了。”

卓凡没说话。

卫峥把丹药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这人……真怪。”

他躺回床上，很快响起鼾声。

卓凡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

沈念，你在等我吗？

我在变强。

虽然很慢。

但我在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