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还在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红,指尖能触到她软得像烟一样的魂体,生怕外头一丝半缕的阴气压得她再次涣散。铁卫蹲在一旁啃完最后一根辣条,意犹未尽地咂着僵硬的嘴,庞大的身躯往门口一堵,活尊门神,任阴兵怎么瞪都纹丝不动。
百鬼队伍里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上吊鬼的长舌头晃来晃去,跳楼鬼浑身血迹斑斑地往旁边挪,俩鬼你推我我搡你,眼神一个劲往队伍末尾瞟。陈凡顺着方向一看,当场就气得差点笑出声——色鬼那货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家伙平日里在学校里偷看女寝、瞟女厕所、逮着路过的女生魂体都要多瞅两眼,作死程度堪称诡楼第一显眼包。此刻阴兵围城,杀气冲天,他非但没半点危机感,反而缩在怨魂堆里,脑袋一点一点往外探,一双鬼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往阴兵阵营里瞟,那猥琐的小模样,简直刻进了魂里。
“你又干啥呢?不要命了?”陈凡压低声音吼他,“外头全是索命阴兵,你还敢往外瞅,嫌自己魂体太完整是吧?”
色鬼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脑袋却依旧往外伸,贼眉鼠眼地小声嘀咕:“凡哥你不懂,我刚瞅见……阴兵队伍里,有个女将!长得那叫一个带劲!甲胄一穿,英气十足,比学校里的学姐还飒!”
陈凡当场无语:“那是阴兵鬼将!专门斩魂的!你连女鬼都敢调戏,现在连敌方女将都敢偷窥,你这色心是真不挑物种、不挑生死啊!作死小能手非你莫属!”
旁边上吊鬼听不下去,一舌头抽在他魂体上:“你可消停点吧!刚才僵神叛变都没把你吓死?人家一刀能把你劈得连渣渣都不剩,到时候咱们想给你收魂都收不回来!”
“怕什么,我就看一眼,一眼而已。”色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猥琐劲儿上头,直接从怨魂阵里溜出去半截身子,躲在楼梯扶手后面,瞪大眼睛往阴兵前排猛看,“我就瞅瞅,又不摸,她还能发现……”
“发现”两个字还没落地。
阴兵阵营里,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骤然扫来!
那是站在鬼将身侧的阴兵女将,一身银黑相间的甲胄,身姿挺拔,面容冷艳,却带着能冻碎魂魄的杀意。她本就感知敏锐,色鬼那点猥琐又灼热的目光,在她眼里跟黑夜火把一样显眼。
色鬼当场僵在原地,魂体都吓凉了半截。
下一秒,女将一言不发,抬手握住腰间鬼刀,手腕猛然一扬——
寒光乍现!
漆黑的刀气带着斩碎一切魂体的凶戾,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直射向色鬼!那刀气不是砍肉身,是斩魂,一旦劈中,直接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靠!快跑!”陈凡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大喊。
色鬼吓得魂都飞了,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回飘,可他那点速度,在鬼刀面前慢得像蜗牛。
噗——
刀气擦着他的魂体劈过!
色鬼一声凄厉惨叫,半个肩膀直接被劈散,灰蒙蒙的魂体如同烟雾般炸开,疼得他满地打滚,原本贼眉鼠眼的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起飙:“疼疼疼!我错了我再也不看了!救命啊!要散魂了!”
那一刀威力之大,直接把他劈得魂体稀薄,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百鬼吓得集体后退,上吊鬼舌头都缩了半截,跳楼鬼捂住眼睛不敢看,连吃零食的铁卫都抬起头,茫然地瞅了瞅满地打滚的色鬼,又低头继续抠口袋里的辣条渣,主打一个事不关己。
陈凡赶紧把小红往身后藏了藏,心惊肉跳地看着那道还在冒黑气的刀痕。
好家伙,这哪是鬼刀,这是防偷窥终极制裁之刃啊!
色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魂体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疼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一个劲哀嚎:“凡哥……救我……我再也不偷看了……再也不犯贱了……我这是纯纯作死天花板……”
阴兵女将收回鬼刀,冷眸扫了一眼诡楼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冰冷。
在她眼里,色鬼这种低级怨魂,跟蝼蚁没区别,一刀没劈死,都是给他面子。
鬼将磨铁般的声音冷冷响起:“宵小鬼物,不知死活,再有窥探者,斩尽杀绝!”
阴兵们齐齐举起鬼头刀,黑气冲天,杀气瞬间又压了上来,吓得百鬼赶紧缩紧阵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色鬼,可他是活人,碰不到魂体,只能干着急:“你说你图啥?命都快没了,就为偷看一眼女将?这下好了,差点当场销户,连鬼都做不成!”
小红从陈凡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惨兮兮的色鬼,小手轻轻一挥,一缕微弱的阴气飘过去,勉强稳住他快要溃散的魂体,小声说:“先生,他快撑不住了……公主的血气能救他……”
陈凡立刻抬头看向血障上的楚灵月。
红衣女子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落在满地打滚的色鬼身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淡淡的嫌弃。显然,对这种作死又没出息的鬼,她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但看在陈凡的目光上,楚灵月指尖轻弹,一缕微不可查的猩红血气落下,精准落在色鬼身上。
那血气一入体,色鬼溃散的魂体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伤口快速愈合,疼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骨碌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完好的魂体,当场喜极而泣,对着楚灵月“扑通”跪下,“咚咚”磕头:“谢谢公主!谢谢公主救命之恩!我以后再也不偷看了!再也不作死了!我发誓!”
那虔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洗心革面重新做鬼。
陈凡翻了个白眼,心里门清。
这货的发誓,比天气预报还不准。
今天记吃不记打,明天照样敢探头。
果然,没过三分钟,色鬼揉着自己的魂体,躲在上吊鬼身后,又忍不住偷偷往阴兵方向瞟了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点没散尽的猥琐,只不过这次学乖了,只敢眯着眼快速扫一下,不敢再明目张胆。
陈凡看得又气又笑,一脚虚踹过去:“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再被劈一刀,谁也救不了你!到时候直接魂飞魄散,连偷看的机会都没有!”
色鬼赶紧缩回头,一脸委屈:“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她真的很好看嘛……”
上吊鬼不耐烦地一舌头抽过去:“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人家一刀能把你劈成原始魂魄,你还敢惦记,真是茅坑里点灯——找屎!”
楼道里瞬间又恢复了紧张的对峙,只是多了色鬼这一段作死小插曲,原本压抑恐怖的气氛,硬生生冲淡了不少。
陈凡把小红重新护在怀里,看着远处依旧冷若冰霜的阴兵女将,再瞅瞅旁边缩着头不敢吭声的色鬼,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诡楼里的鬼,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怕死怕得要死,作死作得飞起。
而那一刀斩魂的恐怖,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这群阴兵,是真的敢下死手。
色鬼捂着自己还隐隐发疼的魂体,再也不敢乱瞟,老老实实缩在怨魂堆里,连头都不敢抬。
只是没人知道,他这颗作死的心,究竟能安分多久。
毕竟,色鬼作死,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