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姜燃刚踩稳第二级,头顶“轰”地一声炸响。一块混凝土夹着钢筋从上方砸落,擦着霍烬后背摔进黑暗里,溅起的碎石打在两人腿上,火辣辣疼。
“靠右!”霍烬低吼,拽着她往通道边缘挪。红光像血一样糊了满眼,空气中飘着焦味和铁锈气,吸一口喉咙都发干。
他们贴着墙根往前冲,头顶裂缝越来越大,火星子顺着断裂的电线噼啪往下掉。姜燃眼角余光瞥见一根垂落的钢管晃了晃,直直朝她面门砸来——她猛地侧身,顺手把霍烬往前一推。钢管擦着他肩膀落地,震得整条斜道都在抖。
两人滚进下方一处凹陷,背后尘土飞扬。姜燃喘着粗气,手还死死抓着霍烬的袖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躲?”她咳了两声,嗓音沙哑,“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霍烬没理她,一把扯下领带缠住她渗血的手肘:“别说话,省点力气。”
“哎哟,心疼了?”她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有灰,“早知道你这么紧张我,我就多摔几次。”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突然“砰”地爆开一团火球。热浪扑面而来,姜燃下意识抬手挡脸,掌心被烫得一缩。火焰从地下管道喷涌而出,瞬间封死了去路,退路上也堆满了塌陷的碎石。
“三米断口。”霍烬眯眼判断距离,“能跳。”
“你是说让我飞过去?”姜燃盯着那片火海,“我又不是火箭炮。”
霍烬没答,脱下西装外套,掏出水壶往里面猛浇。布料吸饱水后,他一把盖住两人脑袋:“闭气,冲过去。”
“等等!你这衣服昨天才干洗的吧?”姜燃挣扎,“赔钱!”
“再吵把你扔火里烤熟当宵夜卖了。”他一手揽住她腰,低声道,“数三二一,跑。”
三。
二。
火势稍弱。
一!
两人撞入火墙边缘,湿布隔开高温,但热气仍钻进来,烤得皮肤生疼。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断裂带前,对面平台站着霍烬,他反手扯住垂下的电缆,用力拉直。
“踩上来!”他吼。
姜燃后退几步,助跑跃起,一脚踏上绷紧的电缆。钢丝陷进脚底,她咬牙疾行,膝盖一滑差点跪倒。就在她重心失控的瞬间,霍烬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两人摔在平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咳咳……你抱太紧了,勒得我喘不上气。”姜燃捶他肩膀。
“那你下次自己飞。”霍烬撑地起身,声音发虚,“膝盖流血了还贫?”
她低头一看,工装裤破了个口子,血正往外渗。她撕下一块布胡乱缠上:“小伤,不影响蹦迪。”
他们继续往前,通道逐渐变窄,倾斜角度更大。姜燃脚步开始发飘,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画面忽然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
她踉跄了一下。
霍烬立刻转身,双手按住她肩膀,脸凑得很近:“看我,姜燃,别走神。”
她眨了几下眼,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此刻全是红血丝,额角全是汗。
“你说啥?”她嗓音轻飘。
“我说,你要是敢晕,我就把你扛起来走,然后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婆,走路都能睡着。”
姜燃咧嘴:“那你可得加把劲,我最近长肉了。”
她伸手重新攥住他手腕,力道比刚才稳多了。霍烬点头,继续带路。
前方出现一段垂直向下的通风管道,入口锈迹斑斑,梯子只剩半截。
“最后一段。”霍烬先下去探路,回头伸手,“下来,慢点。”
姜燃抓住梯子边缘,一只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霍烬一把捞住她腰,直接抱了下来。
“谢谢老公。”她拍拍他脸。
“闭嘴。”他松开她,抬头看通道尽头,“前面应该能通到外部排气井。”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行。通道内风更大了,吹得红光忽明忽暗。姜燃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霍烬始终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她的马丁靴踩过一滩积水,水花溅到小腿上,冰凉刺骨。她打了个哆嗦,却没停下。
“你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她忽然问。
霍烬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低声说:“不能的话,我也得把你踹出去。”
她笑了下,没再说话。
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咔咔”声,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远处轰鸣依旧,倒计时仍在继续。
他们的身影在红光中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紧紧相随。
姜燃的指尖蹭到了腰间工具包,里面棒棒糖早就没了,只剩下几颗螺丝钉叮当作响。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小声嘀咕:“等逃出去……你要请我吃草莓冰淇淋。”
霍烬听见了,嘴角微动:“加双份糖浆。”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拐进更狭窄的通风口。
铁皮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头顶不断有灰尘落下。姜燃爬了不到十米,手臂开始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被摩擦得火辣辣疼。
她咬住下唇,继续往前。
前方霍烬的身影忽然停住。
“怎么了?”她问。
他没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凝重。
姜燃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通风管尽头,横着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面印着猩红的【禁止通行】字样,锁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