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尽头的合金闸门像一堵铁墙,死死堵住了去路。红光在金属表面跳动,映得姜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抬起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板,整条手臂就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试试……能不能撬开。”她咬着牙,用肩膀顶住门缝往下压。膝盖上的伤口被撕裂,血顺着小腿往马丁靴里流,但她没停。指甲在金属边缘刮出几道白痕,门纹丝不动。
霍烬站在她身后半步,盯着她发颤的背影。她的呼吸已经乱了,每吸一口气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扯出来。他伸手想扶,却被她甩开。
“别碰我,我还行。”
她说完又撞了一次门,这次整个人滑坐在地,后背贴着铁壁,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灰土从额角淌下来,在下巴尖凝聚成滴,砸在工具包上发出闷响。里面只剩几颗螺丝钉叮当乱晃,棒棒糖早就没了。
“跑不动了。”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霍烬蹲下,手指搭上她手腕。脉搏跳得又快又弱,皮肤滚烫。他皱眉:“不是受伤?”
“累的。”她咧了下嘴,想笑却没力气,“你老婆体力也是有限的,懂不懂?我又不是永动机。”
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整座基地正在塌陷。一块锈蚀的铁皮从上方掉落,砸在闸门前弹开。远处倒计时仍在继续,数字模糊在红光里,看不清还剩多少秒。
“起来。”霍烬拽她胳膊。
她没动,反而把头靠在墙上闭眼:“真不行了,腿不听使唤。”
他又拉了一次,她顺势往前一扑,整个人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喘气。工装裤膝盖处洇开两团暗红。
“废物。”他低声骂。
“你说谁呢?”她抬头瞪他,眼神却涣散,“刚才那一段火墙是你扛我冲过去的吗?电缆是你拉直让我走的吗?断口是你接住我的吗?——我都记得!但现在我真的……动不了了。”
霍烬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猛地将她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她挣扎,“放我下来!我能走!”
“能走你倒是站起来啊。”他脚步没停,转身朝通风管侧壁走去。那里有一块检修板,边缘已经松动,只是之前没人注意到。
她捶他肩膀:“我自己能走!你这样很奇怪!像……绑架!”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走?”他步伐稳健,语气却冷,“等死?”
她哑火了,只抓着他西装前襟,指节泛白。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明明个子高、骨架大,可抱着的感觉就像拎着一件被雨水泡透的旧外套。
“我不需要你救。”她嘟囔。
“我知道。”他说,“但你现在归我管。”
脚下的铁皮通道开始扭曲变形,每一步都发出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裂。霍烬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半睁着,睫毛轻轻颤,像要睡过去。
“别闭眼。”他警告。
“我没睡。”她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就……眯一下……你要是敢把我扔下,我醒来一定打爆你脑袋。”
“嗯。”他应着,抱着她一脚踹向那块检修板。
板子应声脱落,露出后面一条更窄的竖井通道,漆黑一片,风从下方往上灌,吹乱了她的狼尾短发。
他调整姿势,把她往上托了托,确认抱稳了,才迈步踏入黑暗。
姜燃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很快,比平时乱。
她小声说:“下次……能不能提前规划逃生路线?”
“不能。”他答得干脆。
“小气。”
他没理她。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服猎猎作响。
她攥紧了他的领带结,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