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昨夜的纸星星被风卷进屋角,卡在排水管口,边缘泛着褪色的金。清扫间静得能听见铁桶锈皮剥落的声音。
一个女孩推开门。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改小的旧制服,肩头磨出了线头。她背的工具包边角卷起,拉链用铁丝缠过。她蹲下身扒拉墙角的杂物,手指碰到一块嵌在水泥缝里的东西。凉的,微微发烫。她抠出来,是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灰蒙蒙的表面下有光在游动。她握紧它,站起身,望向窗外远处广场的方向。光没灭,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
广场东侧的台阶上,岑灼还站在原地。她没换衣服,制服袖口的毛边更散了些。阿砾半步距离落在她右后方,薄荷糖在嘴里咬了半截,没咽下去。他视线扫过人群撤离后的空地,忽然顿住,抬手轻扯岑灼衣袖,指向远处那扇窗户。
岑灼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女孩把碎片塞进口袋的动作。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星瞳闭着眼罩,手腕上的项链闪了一次,频率和刚才女孩手里那点光重合。机械师停下调试设备的手,机械义肢悬在半空。黑客终端弹出一段乱码,自动关闭。狙击手抬起左眼的狙击镜,焦距穿过屋顶间隙,定格在那扇窗框边缘。
女孩转身走了。她沿着生活区的小路往前走,脚步不快。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衣袋里的光隔着布料透出来一点。
台阶上的人没动。六个人站着,像被什么钉住了片刻。天空开始变亮,云层边缘染上浅青。机械师仰头看向天际线,机械臂缓缓收回工具模式。黑客摘了帽檐,第一次没盯着终端,目光投向穹顶之外。狙击手放下狙击镜,肩部松下来,枪套空着,挂在肘弯。
镜头从清扫间的窗口升起,越过瓦片,掠过启明学院的尖顶,穿出大气层。沿途的地面有人弯腰——矿坑边的老工人捡起石缝里的微光,废桥下的流浪者从泥里挖出半埋的晶体,地下通道口的守夜人发现墙砖裂痕中嵌着发光的颗粒。他们拾起,收好,继续走自己的路。
视野继续拉远。星球缩小成蓝点,继而融入星河。黑暗宇宙中,一颗又一颗星球表面浮现出相似的光点。没有声音,没有宣告。光从一处亮到另一处,像沉睡的神经被轻轻触醒。蔓延过程安静得如同呼吸,却覆盖了无法计量的距离。
岑灼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望着远方。阿砾咬碎了嘴里的糖渣。星瞳的项链与群星闪烁同频。机械师仰头不动。黑客终端彻底熄屏。狙击手的目光落在星辰深处。
女孩的脚步踏在通往宿舍楼的石板路上,衣袋里的光稳定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