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冷气扑在脸上，我往前一倾，整个人跌了进去。
脚踩到实地，膝盖还是疼。身后那扇铁门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我回头，蓝光已经封死了入口。外面的风声没了，空气变得安静。我低头看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自动重启。信号条从无到有，跳到了两格。
钥匙扣在我胸前发烫，红绳缠着它，贴着胸口。我把它拿下来，按在终端接口上。系统震动了一次，不是签到提示，更像是回应什么。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同源波动，频率匹配度91.7%】。
我抬头。
前面十米的地面向下塌陷，露出一段阶梯。台阶是石头做的，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很多人走过。墙面上刻着字，笔画古老，但我认得最后四个：“停时锚点”。
中间还有一行小字，“初启”。
我走过去，右眼还在流血，视线一半是红的。我咬住笔记本撕下的纸卷，用力吸了口气。五感强化碎片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我能听见空气中有种低频震动，很轻，但持续不断。这声音我听过，在第八轮循环里，陈叔给我的煎饼纸条上画过波形图，写着“回回都稳”。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明白了，那是稳定信号。
阶梯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她穿高领毛衣，头发垂在肩上。锁骨下方有一点蓝光，一闪一闪。我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谁。
“许昭然？”我喊了一声。
她没动。
我把终端举起来，扫描模式开启。几秒后，结果出来了：【目标非生物，为量子态信息聚合体，能量频率与第三轮死亡数据一致】。
不是真人。是遗迹用她的样子在回应我。
我握紧钥匙扣，又把它贴回终端。红绳突然绷直，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屏幕刷新，跳出新的日志：【第十七次循环验证通过，宿主权限开放】。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个词。
以前我以为我只是被迫签到的人。现在系统告诉我，我有资格。
我盯着阶梯上的虚影，“你是她，还是这地方装的投影？”
她抬起手，掌心向下压。
地面立刻有了反应。那些古老铭文一节节亮起，蓝光顺着石缝蔓延，形成一条光路，直通地下深处。空气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行走路线，每一步落脚的位置都标着微弱的光点。
她开口了，声音只有一道，不再是多重叠音。
“你来了十七次，每一次都以为能救我。”
她顿了顿。
“可这次，是你该被救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这句话我不信。我从来不是需要被救的人。我一次次回来，是为了改结局。为了不让地铁站那天发生。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
如果我不是来救她的，那为什么每次重启，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我翻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空白，只有一个日期：今天。
我写下一句话：“如果这是假的，那我也要假到底。”
笔尖划破纸面，墨迹晕开。这一下让我清醒。不管眼前是什么，我都得走下去。
我迈步踏上光路。
脚踩下去，第一个数字亮起：01。是我第一次循环的日期。
再走一步，02熄灭。然后是03、04……一个个消失。墙壁上浮现出十七个编号，排列成弧形，每个下面都标注了时间。第十七号在最里面，下方多了一行字：最后一次机会。
我走到第九步，光路突然颤动。
头顶传来碎裂声。一块石头砸下来，擦过我的肩膀。我抬头，通道顶部开始崩塌。更多的石块落下，入口彻底被封死。最后一缕光消失了。
黑暗中，许昭然的声音响起。
“别信你看见的。”
话音落下，整条通道剧烈晃动。我站不稳，伸手扶墙。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感觉不对。墙面不是石头，是某种金属，带着轻微的电流感。
我后退一步。
脚下光路还在，但我发现自己的影子变了。它没有跟着我移动。而是站在原地，慢慢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我，正离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终端屏幕亮着，信号稳定。红绳还在手腕上，发烫。钥匙扣贴在胸口，温度没降。
我写下新的一句：“她说别信看见的……可我只能靠眼睛活着。”
写完，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
光路延伸向深处，没有岔路。我往前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走了大概二十米，空气变得更冷。前方出现一道门，比刚才的铁门大得多，表面覆盖着和钥匙扣一样的纹路。
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我手里的钥匙扣完全吻合。
我拿出来，准备放上去。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震动。
屏幕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内部活动迹象，能量读数上升】。
不是空的。里面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启动。
我停下动作，看着那扇门。
钥匙扣在我手里，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