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蓝光还在跳动，我站在门前没动。终端刚才提示有活动迹象，能量读数上升，说明里面不是空的。我手里的钥匙扣发烫，红绳贴着掌心，有点扎。
头顶的碎裂声没停，石块继续往下掉。我蹲下身，背靠金属门，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纸页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她说别信看见的……可我只能靠眼睛活着。”我把这句话划掉，在下面写上新的：“那就用记忆校准现实。”
闭上眼，启动昨天签到得到的能力——记忆回溯一小时。画面倒流，我重新走过进入遗迹后的每一步。脚踩地面的感觉，空气里的冷意，墙体传来的电流震动。那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发现墙上的电流频率，和第八轮陈叔纸条上的波形图完全一样。那不是巧合。稳定信号是真的，有人在引导我。
睁开眼，我把红绳解下来，缠在钥匙扣上。这根绳子是她送的，她碰过的东西，或许能起作用。我拿着钥匙扣靠近门上的凹槽，离三厘米时，蓝光猛地一闪，一道脉冲冲出来，打中我前方的影子。
那个影子正朝我走来，动作和我相反。它发出一声像电流杂音的声音，身体炸成光点散了。
原来它是假的。只是想让我乱判断方向。我低头看地上的光路，第九步的位置还亮着。我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背包。
终端屏幕突然黑了。我按了几次键都没反应。签到系统也没提示。零点快到了，但什么都没有。我抬头看门周围，空中浮出半透明的符文，围着门转圈。每转一圈，地面就下沉一点。通道像是要塌进去。
我撕下笔记本最后三页，分别写下三个词：预知、强化、回溯。这是我最近用过的三种能力碎片。我把它们折成三角形，压在光路第九步的地方。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林小满以前哼歌能传信息，我现在留下字迹，也算是一种标记。
符文转得慢了。地面停止下沉十秒。
有效。
我脱下黑色连帽卫衣，裹住终端，只露出接口。然后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钥匙扣上。第三轮那天，我在地铁站外说过一句话，只有我知道。我说过，如果还能再见她，我不会再让她离开。
血碰到钥匙扣的瞬间，蓝光暴涨。
门缝裂开五公分，冷风吹出来。风里有一股味道，是玫瑰香。她胎记那里总有这股味。
内部能量读数开始剧烈跳动。终端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行字：“认证通过，欢迎回来，宿主。”
门开了。
通道尽头走出一个人。穿低领衬衫，锁骨下的玫瑰胎记露在外面。她看着我，眼神清楚。
“你终于来了。”她说，“我不是投影。我是第十一轮活下来的许昭然。”
她伸手，掌心里有一段红绳结。和我手腕上的一样。
我站着没动。右手慢慢摸向笔记本。脑子里还在想她刚才说的话。那段记忆是我藏得最深的。那天我们约好去海边，我没去成，她等了一整天。
“那你告诉我，”我问，“我说了什么？”
她笑了。“你说，浪太大了，但我们不会被冲散。”
她说对了。
我还是不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放在地上，推过去。“那你吃吗？”
她皱眉。“我不爱吃甜的。”
我冷笑。“但她爱吃。第三轮那天，她进地铁站前，买的是柠檬味软糖。”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皮肤开始裂开，像数据错乱。整个人化成光流消散。原地留下一行字：【测试通过，情感识别模块启用】。
门又开大了一点。
通道深处传来声音。很低，像有人在说话。我听不清内容，但知道是谁的声音。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这次，换我等你。”
说完，香气也淡了。
终端恢复一点信号，屏幕亮起，右下角跳出倒计时：00:03:12。签到系统要重启了。
我站在门前，手里握着染血的钥匙扣。门缝里的风还在吹，里面一片黑。我没有迈步进去，也没有再往后退。
手指收紧，钥匙扣边缘划进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