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台上空,老祖残魂散尽的金光尚未彻底湮灭,那枚深深钉在玄清子心口的神魂罪印,却已在他疯狂催动邪力的瞬间,轰然爆发!
金色光芒直冲云霄,刺眼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睁大眼睛,死死盯住高台中央那尊曾经被奉为天道圣人的身影。玄清子周身狂暴的黑金色魂浪与心口璀璨的金光狠狠冲撞,他刚刚抬起的双手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向后倒退三步。
“呃啊——!!”
前所未有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仿佛有万千把烧红的尖刀,在一寸寸割裂他的道基、碾碎他的伪装、剥离他维持了整整三十年的虚假圣面。玄清子双手死死捂住心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变形,鎏金圣袍被罪印金光浸透,原本慈悲温和的面容剧烈扭曲,青筋暴起,眼角那道黑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从脸颊一直爬满额头、脖颈、手背。
他痛苦嘶吼,声音嘶哑到破裂,再没有半分盟主威严,再没有半分圣人气度,只剩下被戳穿一切伪装的狼狈、屈辱与疯狂。
“滚开!给我滚开!!这该死的印记——我要毁了你!!”
玄清子疯了一般拍击心口,手掌邪力狂暴涌出,可每一次轰击,罪印的金光就暴涨一分,将他三十年来亲手编织的圣洁面具,从最深处一层层撕裂、崩碎、剥落。
高台之下,全场死寂。
被大阵锁住魂魄的天下群雄、瑟瑟发抖的护道者军团、残存的青云弟子、远立在崖边的苏清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尊他们跪拜了半生的天道圣人,在金光之下彻底现形。
鎏金圣袍依旧华贵,却遮不住袍底翻涌的吞魂邪煞;冠冕巍峨依旧,却挡不住那张狰狞扭曲、布满黑纹的魔化面孔;曾经悲悯众生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嗜血与暴戾;曾经温润如玉的声线,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嘶吼。
那不是神。
不是圣。
不是正道盟主。
是弑师夺位的叛徒,是修炼禁术的魔头,是血洗天下的屠夫,是以万魂为食的恶鬼。
三十年伪装,一朝碎尽。
万古圣名,瞬间崩塌。
“他……他真的是魔鬼……”
“血书上写的全是真的!长老们、黑木崖上万人……全是他杀的!”
“我们到底拜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绝望的哗然如同海啸般炸开,恐惧、愤怒、悔恨、崩溃,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曾经有多信仰,此刻就有多绝望;曾经有多虔诚,此刻就有多痛恨。
玄清子听着台下的怒骂与哭喊,感受着神魂被罪印撕裂的剧痛,以及天下人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那根紧绷了三十年的弦,彻底崩断。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狂啸,心口罪印金光越亮,他身上的邪力就越是狂暴,被压制的吞魂之力彻底失控,如同决堤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他不再维持任何体面,不再顾及任何伪装,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杀性。
“你们看啊!看啊!!既然都看清了,那就全都去死!!”
“是你们逼我的!是天下人逼我的!是那个老东西临死还要拉我垫背!!”
“我本可以安安稳稳成神,安安稳稳做你们的圣人!是你们亲手毁了这一切!那你们就用命来赔!!”
暴怒之下,玄清子动了杀心。
他不再刻意控制力量献祭,而是直接以泄愤之势,展开了毫无保留的血腥屠杀。
身形一闪,他如同鬼魅般冲出高台,黑金色邪力凝聚成无数道锋利魂刃,在人群之中疯狂穿梭、劈砍、屠戮!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最残暴、最血腥的碾压!
“噗嗤——!!”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天地,离得最近的十几名正道掌门连反抗都来不及,身躯便被魂刃瞬间撕碎,鲜血溅满封神台,魂魄被邪力一卷,直接吸入玄清子体内。他脚步不停,如同死神过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溅,血雾弥漫长空,无论是门派长老、精英弟子,还是无辜随从,一律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一名武当长老拼尽全力祭出真武剑,剑光刚起,便被玄清子一把捏碎剑身,反手一掌洞穿胸膛。
“玄清子!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长老临死前的怒骂还未落下,身躯便已干瘪成尸,魂魄被彻底吞噬。
玄诚子率领护道者军团想要上前镇压,却被玄清子一挥手,狂暴邪力横扫而出,上百名死士当场爆体而亡,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挡路者,死!!”
他在人群中疯狂冲杀,泄愤般屠戮着每一个看清他真面目、敢对他露出恨意的人。鲜血染红了他的鎏金圣袍,染红了青云山的青石板,染红了整片天空。曾经庄严圣洁的封神大典,此刻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修罗杀场。
苏清寒立于高台边缘,掌心破圣功青芒暴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惨状,看着玄清子如同疯魔般挥刀屠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玄清子……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她正要纵身冲上前,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整个青云山,开始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六道吞魂大阵的黑金色纹路不再受玄清子控制,在罪印爆发、神魂紊乱、万魂怨气冲击之下,轰然失控,自主运转!
没有玄清子的指令,没有献祭的口诀,没有人为的催动。
大阵仿佛活了过来,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嗡——!!”
黑金色光柱从山巅直冲云霄,阵纹覆盖之处,恐怖到极致的吸力疯狂爆发!
战死的尸体、残存的伤者、惊恐的弟子、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血雾、散落的残魂、天地间的怨气……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全都被大阵疯狂向内吸食、拉扯、吞噬!
玄清子正挥刀劈向一名丐帮长老,突然身躯一僵,一股远超他掌控的吸力从大阵深处传来,连他自己体内的魂力、经脉、甚至神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抽离、被拉扯、被吞噬!
“怎么回事?!”
“大阵……大阵在自己动?!”
他惊恐嘶吼,拼命压制,可心口罪印与失控大阵产生诡异共鸣,越是压制,吸力就越是狂暴。整个天地间的魂魄、灵气、生命、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六道吞魂大阵之中,没有止境,没有停歇,没有边界。
抽魂大阵,不再是他的武器。
而是一头挣脱枷锁、反噬主人的嗜血凶兽。
玄清子僵在血海尸山之中,浑身染血,圣面彻底碎裂,罪印金光璀璨,狰狞魔相暴露无遗。他看着失控吞噬一切的大阵,感受着自己也即将被吸入的恐怖命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而高台之上,那枚老祖临死钉下的神魂罪印,依旧在疯狂发光。
它不仅揭露了魔鬼的真面目,更引爆了整座大阵的终极反噬。
天地变色,万魂哀鸣。
失控的抽魂大阵,开始无差别吞噬天地万物。
而云层深处,一道布满六道符文的漆黑裂缝缓缓张开,那双冷漠注视着一切的眼睛,终于重新浮现。
游戏,才刚刚进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