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后的第八天。
卓凡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右手的铭刻也顺利推进。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去食堂吃饭，回住处发呆。日子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人，不想让他平淡。
那天下午，卓凡刚从食堂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己住处门口站着几个人。
五个。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比普通弟子精致些的玉牌。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个个膀大圆，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卓凡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高个子看见他，笑了。
“哟，回来了？等你半天了。”
卓凡没说话，站在门口。
高个子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就是卓凡？那个让周炎愣神的新弟子？”
卓凡看着他。
高个子笑了，拍拍手。
“我叫王虎，外门的。”他指了指身后的人，“这几个兄弟，听说你很能打，想跟你切磋切磋。”
卓凡说：“不切磋。”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不切磋？那可由不得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四个人围了上来。
卓凡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王虎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卓凡，你在大比上让周师兄丢了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给个交代。”
卓凡看着他。
“什么交代？”
王虎说：“简单。跪下，给周师兄磕个头，这事就算完。”
卓凡没动。
王虎等了几息，脸色冷下来。
“怎么？不愿意？”
卓凡还是没动。
王虎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四个人正准备动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住手。”
几人转头看去。
叶清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过来，看了那四个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王虎身上。
“王虎，你带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伤号，还要不要脸？”
王虎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叶师妹，你怎么来了？”
叶清没理他，走到卓凡身边。
“跟我走。”
王虎拦住去路。
“叶师妹，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管。”
叶清看着他，冷笑一声。
“跟我没关系？他是我朋友，你说有没有关系？”
王虎脸色变了变。
叶清继续说：“王虎，你今天敢动他，明天我就去找孙长老。大比刚过，新弟子就被围殴，你说孙长老会不会管？”
王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叶清，目光阴沉。
“叶清，你这是要跟我过不去？”
叶清说：“是又怎么样？”
两人对峙着。
王虎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动叶清？她是丹霞峰的弟子，孙长老的人。真动了，麻烦大了。
不动？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面子往哪搁？
他进退两难。
叶清往前一步。
“王虎，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带人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么，咱们去孙长老那里说道说道。你自己选。”
王虎盯着她，过了几息，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行，叶清，你行。”
他转身，挥了挥手。
“走。”
那几个人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叶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卓凡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叶清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跑？”
卓凡愣了一下。
叶清说：“打不过不知道跑？站在那里等死？”
卓凡想了想，说：“跑不了。”
叶清被他气笑了。
“行，你有理。”
她转身要走。
“叶清。”卓凡叫住她。
叶清回头。
卓凡看着她，说：“谢谢。”
叶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他们欺负人，我看见了总不能不管。”
她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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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王虎一个人去了丹霞峰。
他咽不下这口气。
叶清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摸进炼丹房，在叶清常用的药材里下了毒。
分量不多，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她躺几天。
给她个教训。
让她知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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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卓凡正在修炼，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
他推门出去，看见卫峥跑过来，脸色难看。
“出事了。”
卓凡看着他。
“叶清中毒了。”
卓凡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什么？”
卫峥说：“丹霞峰那边传出来的。今天早上被发现，人已经昏迷了。孙长老正在查。”
卓凡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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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丹霞峰，叶清住的地方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丹霞峰的弟子，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两个穿着长老袍的中年人。
他挤进去，看见叶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小禾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卓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昨天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是我朋友，你说什么意思？”
那句话还在耳边。
他攥紧了拳头。
孙长老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你是卓凡？”
卓凡点头。
孙长老打量了他一眼，说：“她中毒的事，你知道吗？”
卓凡摇头。
孙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中的是散脉散。分量不多，死不了，但要躺几天。”
卓凡点点头。
孙长老看着他，忽然问：“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卓凡愣了一下。
孙长老说：“那毒是冲着她去的。她一个炼丹的，平时不惹事，谁会给她下毒？”
卓凡没说话。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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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着床上那个苍白的人，脑子里很乱。
他想起那些丹药，想起那些话，想起昨天她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她是被他连累的。
他欠她的。
天快黑的时候，他转身离开。
走出丹霞峰，卫峥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样？”
卓凡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卫峥跟上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你……你要干嘛？”
卓凡停下脚步。
“王虎在哪？”
卫峥愣住了。
“你找他干什么？你有证据吗？”
卓凡没说话。
卫峥急了：“没证据你去有什么用？他会承认？”
卓凡说：“他会来找我的。”
卫峥愣住了。
卓凡继续往前走。
“等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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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楚天阔站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幕。
旁边的人问：“师兄，那个新弟子好像要惹事。”
楚天阔沉默了一会儿，说：“看着就行。”
旁边的人点头。
楚天阔转身离开。
缺印的事，他还没往外说。
先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