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G-7星球一下子安静下来。讲台边的碎石浮在空中，旗杆不动了，连远处的陨石也停在原地。整个宇宙像在等什么。
一百万公里外，天罚号战舰里，卡尔萨斯猛地睁大眼睛。
他听到了一句话。不是从通讯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他一拳砸向控制台，大吼：“开火！马上攻击！”
战舰前方的大炮开始充能。蓝色电光在炮口聚集，越来越亮。这是帝国最强的武器——湮灭炮。三秒内能打碎一颗行星。
光束射出。
银白色的光线划破太空。路上的小陨石还没碰到光就化成了烟。这一击不只是杀人，是要把人彻底消灭，什么都不留下。
欧阳振华还站在讲台上。
他双脚稳稳站着，身边有几块石头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圈。他背着手，长袍轻轻飘动，眼睛看着前方，只说了两个字：
“守中。”
声音不大，没有用扩音器，但整个星域的能量突然变了。
就在光束要打中他的时候，石碑前出现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很薄的一层，却挡住了光束。光撞上去，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波，就像水滴落进湖里，散成无数光点，飞上天空，变成了一场极光。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虽然直播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几十个文明接了信号。画面里的男人一动不动，和百万公里外的巨大战舰比起来很小。
【我靠？挡住了？】
【他说“守中”？我刚学的也是这个！】
【皇帝脸都绿了！】
【快看炮口！还在充能！】
第一击失败，第二波马上来了。
卡尔萨斯眼睛发红，咬牙吼道：“所有武器充能！目标不变！我要他连灰都不剩！”
天罚号打开装甲，几百门副炮一起充能，主炮也开始第二次蓄力。整艘战舰像一头怪兽苏醒，空间都在抖，好像要把G-7星球震碎。
这时，欧阳振华闭上了眼。
他慢慢呼吸，身体里的力量和外面的能量合在一起。脚边的石头开始转动，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圈看不清的影子。石碑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文字，接着那些文字飘进空气，扩散开来。
他感觉到了。
他知道敌人的炮是怎么充能的，知道能量从哪里来，也知道每一门炮的节奏。这些本该是科技数据的东西，在他眼里就像呼吸一样清楚。
炮再次发射。
这次是三道光束，呈三角形射来，不管往哪躲都会被打中。光线穿过虚空，空间都扭曲了，时间也好像变慢了。
欧阳振华动了。
他跳起来，一步跨出三十米，脚踩空气就像踩在地上。他避开主光束，右手按在石碑上，把自己的气息送进去。
“引。”
石碑嗡嗡作响，一种频率扩散出去。空中出现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三道毁灭光束撞上去，突然转向九十度，擦过天罚号的侧面，冲向远处的小行星带。
轰！轰！轰！
几颗千米大的小行星炸开，冲击波扫过十万公里，触发了十七个监测站的警报。一颗农业星球以为战争爆发，自动打开了地下掩体。
这只是余波。
天罚号剧烈晃动，护盾闪红光。副官大喊：“左舷受损！护盾超载37%！建议立即撤离！”
卡尔萨斯一拳砸向控制台：“撤什么？靠近！机械臂出击！我要亲手抓他回来！”
命令下达，战舰前方打开，露出一只千米长的金属巨爪。这是用超合金做的，曾经撕裂过敌方旗舰。天罚号调头加速，冲向G-7，五十万公里……三十万公里……十万公里……
当距离只剩五十公里时，巨爪完全张开，像天塌下来一样，朝讲台抓去。
观众屏住呼吸。
【他跑不掉了！】
【近战机器人无敌！】
【完了，这下真要被抓了……】
但他们忘了。
欧阳振华从不被动挨打。
就在巨爪快要合拢的瞬间，他向前踏步。
一步三十米；再一步，脚踩虚空，步步前行。长袍飘动，身影笔直，迎着巨爪冲去。
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凝聚一股旋转的力量，金光缠绕，带着震动，打在巨爪的关节上。没有巨大爆炸，只有一声“咔嚓”——三条主轴断裂，金属结构像烂木头一样剥落。
整只巨爪失去控制，翻滚着坠入大气层，在夜空划出燃烧的轨迹，最后变成流星雨落在荒原。
死寂。
直播间没人说话，天罚号内部也一片安静。
卡尔萨斯瞪着眼睛，不敢相信：那个人，只用一根手指，就毁了帝国最先进的机械臂？
“不可能！这不科学！”他怒吼，“启动最高权限！全系统过载！我要他死！”
战舰护盾全开，能量提升到120%，舰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状电路。这是帝国从遗迹中学来的“伪灵纹”，不能修真，但能短暂模拟高维能量。
可就在这时，欧阳振华悬在半空，双手慢慢合十。
长袍鼓起，三千米高空风云变色。无数符文在他身边浮现，围成一圈，散发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这不是科技，也不是法术，而是“道”的体现——每个符文代表一种规则，每道光都是法则显现。
他开口，声音传遍所有频道，直达天罚号主控室：
“你说要我跪下求饶？”
双手分开。
符文圈猛然扩大，变成直径千里的金色光环，罩住整艘天罚号。战舰护盾发出尖锐警报，能量疯狂上升，最后“砰”地一声全部失效，安全协议强制启动，战舰后退。
天罚号像被打了一拳，倒飞百万公里，引擎熄火，船身翻滚，直到离开G-7引力才稳住。
而欧阳振华，仍悬在三千米高空。
双手放下，符文消失，呼吸平稳，眼神清明。他没受伤，不累，衣服也没破。风吹过，长袍轻扬。他低头看了眼讲台，又看向远方那艘狼狈的黑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像一座山，压在整个星域之上。
弹幕彻底疯了。
【我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连剑都没拔！】
【皇帝脸都被打肿了】
【快看！战舰在后退！】
【他还活着！他还站着！】
天罚号主控室里，卡尔萨斯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手指发白。他脸上没了傲慢，只剩震惊和不甘。屏幕里的那个身影，不再是侥幸得道的小人物，而是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器，不是输在科技，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他张嘴想下令反击，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战舰停在百万公里外，没走，也没再打。
欧阳振华仍悬在G-7上空，三千米高，双脚离地，长袍未落，目光未移。
风又吹了起来，旗帜飘动，“道”字翻卷。
他的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石碑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