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0七章.严阵以待
“俊杰,你说聂雅丽明天来武汉,会带什么东西?” 张朋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在夜里显得很轻。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黑暗里散成雾:“不知道… 但肯定是能让刘长卿他们慌的东西… 这案子… 就像这武汉的夜… 看着平静… 其实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得慢慢找… 急不得…”
烟蒂被扔在地上,踩灭的瞬间,火星闪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就像案子里的线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照亮整个真相 —— 只是现在,还远远没到那个时候。
欧阳俊杰靠在摊前的木柱上,长卷发沾着点晨露,指尖夹着黄鹤楼,烟蒂的灰烬落在蜡纸碗边缘 —— 碗里的糊汤粉撒着翠绿的葱花,胡椒的辛辣混着鱼鲜,勾得人忍不住吸鼻子。
“搞两碗糊汤粉,多搁点胡椒!再来两根油条,泡汤里吃!” 张朋把夹克往臂弯里一搭,掏出打火机给欧阳俊杰点烟,“刚跟雷刚通了电话,顾小兵今早去了远景监理的办公楼,跟关高懿在楼下说了五分钟话,关高懿塞给他个牛皮纸袋,雷刚没看清里面是啥,但顾小兵走的时候,口袋鼓囊囊的。”
摊主赵师傅用长竹筷把米粉捞进碗里,武汉方言裹着热气飘过来:“你们俩天天查这查那,也不怕把脑子查‘糊’了!我这糊汤粉要趁热吃,凉了就腥气,跟案子似的,拖不得!”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散成细缕,长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扫过碗沿:“拖不得… 但也急不得… 阿加莎说过…‘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里’… 你看这糊汤粉… 汤看着浑… 其实鲜都在里头… 得慢慢品…” 他用筷子挑了点粉,鱼汤滴在蜡纸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关高懿是远景的财务部助理… 顾小兵是飞驰的法人… 这俩人私下递东西… 要么是钱… 要么是账… 你说… 会是宁波仓库烧了的那本账吗?”
“账?宁波仓库都烧光了,哪还有账?” 牛祥骑着电动车 “吱呀” 停在摊前,头盔往桌上一放,娃娃脸的汪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糯米鸡,“刚跟杨宏才发消息,他说区纪委突然找他谈话,问他‘为什么频繁接触私家侦探’,还说‘有人举报他滥用职权’—— 不用想,肯定是刘长卿搞的鬼!江小琴还被锁在档案室里,连手机都快没电了!”
汪洋坐下来,拿起糯米鸡咬了口,糯米裹着肉丁的香混着油味:“杰哥,还有个事,达宏伟查着关高懿的账户了,他每个月都往朱雅逸的账户转‘差旅费’,一笔三千,连续转了半年,但朱雅逸根本没出过差!达宏伟还说,朱雅逸是远景工程部的,跟郭雪风、车和歌走得近,这俩人上个月还去过闵行工地,跟成文彬吃过饭!”
“朱雅逸?郭雪风?”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在烟蒂上,烟灰簌簌落在地上,“经纬的成文彬… 远景的朱雅逸… 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怎么凑到一块了?” 他看向张朋,“闫尚斌在紫阳湖酒店怎么样了?聂雅丽来了吗?”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闫尚斌发来的语音,背景里全是酒店走廊的脚步声:“张哥!聂雅丽来了!刚进电梯!我看见她跟个男的一起,左脸有疤!两人手里都拎着黑色手提袋,看着沉甸甸的!我想跟上去,被酒店保安拦了,说‘客人不让打扰’—— 肯定是刘长卿提前打过招呼!”
“左脸疤男人也来了?” 张朋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声音都提高了些,“这俩人敢在酒店接头,胆子也太大了!要不要让雷刚从上海赶回来帮忙?”
欧阳俊杰听完语音,把烟摁灭在油条包装袋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不用… 雷刚盯着顾小兵更重要… 刘长卿让保安拦着… 就是怕我们撞破… 但越怕… 越说明手提袋里的东西不简单…”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点燃新的一根,“张茜那边有没有消息?银行能不能查到聂雅丽的账户变动?”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屏幕里的姑娘刚到银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俊杰,我查了聂雅丽的账户,她今早转了 15 万到关高懿的账户,备注是‘材料款’!但关高懿根本不管材料采购,他是财务部助理!我还查了关高懿的转账记录,他每个月转朱雅逸的‘差旅费’,最后都进了郭雪风的账户 —— 郭雪风上个月还从车和歌手里买过一辆二手车,钱就是这么来的!”
“钱又绕回去了…” 欧阳俊杰靠在木柱上,吐出的烟圈飘向粉摊的蓝火,“关高懿→朱雅逸→郭雪风→车和歌… 跟之前的夏秀慧→顾小兵→厉德元一样… 都是一串珠子… 而穿珠子的线… 就是刘长卿…” 他挑了一筷子糊汤粉,胡椒的辛辣呛得他眯起眼,“赵师傅,你这粉的汤真鲜… 就是水太浑… 看不清底下的料… 案子也一样… 水越浑… 越要慢下来看清楚底…”
赵师傅笑着用竹捞子敲了敲锅沿:“小伙子懂行!糊汤粉的汤就得浑,鲜都在鱼糜里!你们查案子也一样,别光盯着水面的泡,得往底下摸!”
牛祥突然拍了下桌子,差点碰翻碗里的粉:“杰哥!我刚想起来,车和歌是远景工程部的,他上个月去闵行工地的时候,带了个‘设备检测员’,其实是左脸疤男人!江小琴当时拍过照片,就是没认出来!这俩人早就勾搭上了!”
“早就勾搭上了…” 欧阳俊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烟盒上敲着节奏,“宁波仓库着火… 左脸疤男人在现场… 车和歌带他去工地… 聂雅丽跟他接头… 这伙人… 比我们想的还抱团…” 他看向汪洋,“汪洋,你跟区纪委的人熟不熟?能不能打听下,是谁举报的杨宏才?”
汪洋挠了挠头,娃娃脸上满是无奈:“区纪委的人说‘匿名举报’,但语气里都向着刘长卿,估计是刘科长打了招呼… 现在杨宏才被停职反省了,江小琴还被关在档案室,上海那边没人帮我们了…”
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吸了口烟,目光落在远处的紫阳湖酒店 —— 那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藏着无数秘密。张朋把最后一根油条泡进汤里,叹了口气:“俊杰,现在线索又断了,怎么办?”
“没断… 只是沉下去了…”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长卷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聂雅丽和左脸疤男人还在武汉… 他们手里的手提袋… 就是新的线索… 阿加莎说‘等待也是推理的一部分’… 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等他们自己把线索送上门来…”
晨光渐渐变烈,糊汤粉摊的蓝火慢慢变小,赵师傅开始收拾碗筷。欧阳俊杰和张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蜡纸碗里剩下的汤渍 —— 那汤渍混着烟灰,像个没解开的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案子还远没到破的时候,就像这碗糊汤粉,要慢慢品,才能尝出底下的鲜。
晨光把紫阳路的砖缝晒得发烫时,“陈记糯米清酒” 摊的瓷碗正冒着白气。欧阳俊杰靠在摊前的竹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黏着摊主陈婆婆手里的铜勺 —— 瓷碗先在煤气灶上烫热,舀进琥珀色的糯米酒,打进鸡蛋花搅出漩涡,最后撒上一把干桂花,香气飘得老远。
“搞两碗清酒,多加桂花!” 张朋把夹克往椅背上一搭,掏出打火机给欧阳俊杰点烟,“刚跟闫尚斌通了电话,他今早去聂雅丽房间看了,人走了,手提袋也没了!但卫生间镜子后面有个小划痕,像是贴过东西,估计是账本备份,被撕走了!”
陈婆婆把清酒端过来,瓷碗边沾着点桂花,武汉方言软乎乎的:“您家慢用,烫嘴咧!这清酒要趁热气喝,凉了就没那股子甜香了 —— 跟你们查案子似的,错过时机就难办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混着桂花香飘开,长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扫过碗沿:“错过时机… 也未必是坏事… 阿加莎说过…‘有时候,消失的线索比存在的更重要’…” 他用勺子搅了搅清酒,鸡蛋花在碗底散开,“闫尚斌没发现别的?比如头发、纸片?聂雅丽长头发,左脸疤男人抽烟,总会留点痕迹…”
“留了!” 牛祥骑着电动车 “吱呀” 停在摊前,头盔往桌上一放,娃娃脸的汪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装着刚买的苕面窝,“闫尚斌在床底找着个烟蒂,不是黄鹤楼也不是红双喜,是‘利群’—— 左脸疤男人抽的!还发现根长头发,染过栗色,聂雅丽的头发就是这个色!汪洋哥还让技术科验了,烟蒂上有唾液,跟宁波仓库监控里的男人比对上了!”
汪洋坐下来,咬了口苕面窝,淀粉的甜香混着油味:“杰哥,还有个好消息,江小琴从档案室出来了!她偷着抄了刘长卿的通话记录,上个月跟‘鹏云公司’的经理周文翰通了八次电话!鹏云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周文翰还是顾荣轩的大学同学 —— 这关系网比糯米清酒的酒丝还缠!”
“鹏云公司?周文翰?”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在烟蒂上,烟灰簌簌落在碗沿,“雷刚和萧兴祥盯顾小兵,没提过这人?” 他看向张朋,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让雷刚查周文翰,还有鹏云公司的监理费流向 —— 刘长卿跟他通这么多次电话,肯定不止合作那么简单…”
张朋刚要拿手机发消息,雷刚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背景里全是工地的机器声:“张哥!顾小兵今早去了鹏云公司!我跟着他进了会议室,看见周文翰和远景的于安志、高星海都在!他们吵了起来,顾小兵说‘聂雅丽在武汉出了点岔子’,于安志说‘刘科长让我们先把凯达公司的款打过去’,高星海还提了‘经纬的顾珺’,说‘她那边的账还没平’!”
“凯达公司?顾珺?” 张朋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声音都提高了些,“凯达是跟远景合作的,顾珺是经纬的财务主任!这俩人怎么也掺进来了?”
欧阳俊杰盯着屏幕里的工地板房,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掺进来才正常… 这案子就像糯米清酒的鸡蛋花… 看着散… 其实都在一碗里…” 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飘向瓷碗的热气,“于安志和高星海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 顾珺是经纬的财务… 鹏云和凯达是合作公司… 钱从刘长卿手里出去… 绕一圈又回了他的人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金玉其外’…”
陈婆婆又端来两碗清酒,笑着说:“您家们聊的这些,听着比街坊吵架还热闹!不过我看您家这小伙子(指欧阳俊杰),看着漫不经心,心里比谁都清楚 —— 跟我煮清酒似的,火小了煮不熟,火大了煮糊了,得慢慢来!”
“陈婆婆说得对…” 欧阳俊杰舀了勺清酒,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慢慢来… 老子说‘大器晚成’… 真相也一样… 得等所有线索都浮上来… 现在的‘热闹’… 不过是表象…” 他看向牛祥,“牛祥,让达宏伟查凯达公司的账户,还有顾珺的转账记录 —— 高星海提她,肯定有问题!”
牛祥刚要答应,汪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区纪委的朋友发来的消息:“杨宏才被停职是刘长卿找了市纪委的人!还说要查‘睿智律师事务所’的资质,说我们‘非法调查’—— 刘长卿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赶尽杀绝?” 张朋把烟摁灭在蜡纸碗里,“他越急,越说明我们快摸到边了!俊杰,要不我们去上海一趟?当面找杨宏才聊聊?”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不用… 杨宏才现在被盯着,我们去了反而连累他… 闫尚斌在酒店没白待… 烟蒂和头发都是线索… 聂雅丽的手提袋没了,但她肯定会跟周文翰联系… 我们只要盯着鹏云公司… 就不怕她不露面…” 他舀了最后一勺清酒,“这清酒的酒香… 要等热气散了才更浓… 真相也一样… 现在急不得…”
这时,张茜的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姑娘刚忙完柜台的活,手里还拿着个账本:“俊杰,我查了顾珺的账户,她每个月都往高星海的账户转‘备用金’,一笔两万,连续转了五个月!高星海还把钱转给了周文翰,备注是‘项目款’—— 但凯达公司根本没这个项目!”
“钱又绕回去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向众人,“顾珺→高星海→周文翰→刘长卿… 这串珠子终于连起来了… 但最核心的‘线’(指账本)还没找到… 聂雅丽的手提袋… 肯定装着这个‘线’…”
晨光渐渐变烈,糯米清酒摊的白气慢慢散了。陈婆婆开始收拾瓷碗,欧阳俊杰和张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桌上的蜡纸碗 —— 碗底沾着点桂花,像个没解开的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上海那边,雷刚还在盯着鹏云公司的大门;武汉这边,闫尚斌还在酒店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案子还远没到破的时候,就像这碗糯米清酒,要慢慢品,才能尝出底下的甜。
晨光刚把紫阳路的梧桐影揉碎在地面,赵记豆腐脑摊的铜勺就 “哗啦” 舀起一勺嫩白 —— 瓷碗先在煤气灶上烘热,盛进颤巍巍的豆腐脑,要甜的撒上绵白糖,要咸的浇上褐色卤汁,最后滴两滴香油,香气裹着热气飘到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