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后的第二十天。
卓凡的伤彻底好了。右手的铭刻也在五天前完成，十根手指里都流淌着淡淡的印记之力。他试着握拳，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周炎那一掌让他看清了差距——修为的差距，境界的差距。他看得很清楚。
这天傍晚，他把地图铺在桌上，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遗忘海。”他轻声念着。
卫峥从外面回来，凑过来看。
“还在看？你都看了八百遍了。”
卓凡没说话。
卫峥在旁边坐下，难得正经起来。
“决定了？”
卓凡点头。
卫峥咧嘴一笑：“行，那就走。明天？”
卓凡想了想：“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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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卓凡去找青玄真人。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松树还是那几棵。青玄真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他来，放下书。
“来了？”
卓凡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青玄真人看着他。
“伤好了？”
“好了。”
青玄真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
“这是青云宗的功法，我整理了一些，够你用一阵子。”他顿了顿，“缺印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你记住，它会成长，也会反噬。用得太多，心神会乱。”
卓凡接过玉简。
“谢谢师父。”
青玄真人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卓凡站起来，跪下去，磕了个头。
青玄真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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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从青玄真人那里出来，在山路上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丹霞峰的方向。
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下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叶清站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
叶清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要走？”
卓凡点头。
叶清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能炼的都炼了。够你用一阵子。”
卓凡接过布袋。
“谢谢。”
叶清笑了一下。
“朋友嘛。”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找到之后，要是路过，记得来看看。”
说完，她继续往上走，没有再回头。
卓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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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卫峥已经收拾好了。
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短刀，叶清给的丹药，青玄真人给的玉简。
卫峥看着卓凡的包袱，有点嫌弃。
“就这些？你也太穷了。”
卓凡说：“够用就行。”
卫峥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包袱背上。
“行了，走吧。”
两人走出院子。
卓凡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小屋，他住了三个多月。
卫峥在旁边问：“走不走？”
卓凡收回目光。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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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下山，走到山门。
赵平站在那里。
看见卓凡，他走过来。
“听说你要走了？”
卓凡点头。
赵平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上次那场，你那印最后是什么感觉？”
卓凡愣了一下。
赵平说：“我回去想了很久，钢印被破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涌出来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很多年没想起来的旧事。你那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卓凡想了想，说：“让人想起遗忘的事。”
赵平点点头，若有所思。
“难怪。那种感觉……挺怪的。”
他抬起头，看着卓凡。
“以后有机会，再打一场。我换种打法，不让你碰到。”
卓凡点头。
赵平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卫峥在旁边看着，小声嘀咕：“这人还挺有意思。”
卓凡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出了山门，踏上那条来时的石阶。
走了几步，卓凡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碑还是那块石碑。
卫峥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
“舍不得？”
卓凡想了想，说：“不知道。”
卫峥笑了。
“那就是舍不得。走吧，以后还能回来。”
两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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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青云宗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路边的风景开始变。树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
卫峥边走边念叨。
“下一站去哪？”
卓凡拿出地图看了看。
“往北，清河镇。”
“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卫峥叹了口气。
“你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北走。”
卓凡没说话。
卫峥又说：“不过也挺好，不知道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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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找了块大石头，停下来休息。
卫峥生火，卓凡拿出干粮。
两人围着火堆啃干粮。
卫峥忽然问：“那个遗忘海，真有那么危险？”
卓凡想了想，说：“不知道。”
卫峥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去？”
卓凡看着他。
卫峥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
火堆噼啪响着。
卫峥躺下来，枕着包袱。
“明天还得赶路，早点睡。”
卓凡点点头。
他看着火堆，过了一会儿也躺下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戈壁上，一片银白。
远处有风声，呜呜的，像什么人在哭。
卫峥的鼾声很快响起来。
卓凡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胸口的缺印在发热。
和每个有月亮的夜晚一样。
他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