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在主控室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没问题后靠在椅子上休息。他的眼睛很快又被屏幕上的病毒变异图吸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变得认真。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主控室的灯还亮着。任杰坐在椅子上没动。
屏幕上的红点慢慢移动，显示病毒在呼吸道和免疫逃逸区域的变化。他看了三秒，又敲了下桌子——哒、哒哒、哒哒哒，节奏和之前一样。
但他的神情变了。
刚才还在想怎么应对，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他点了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过五点。接着打开全球地图。墙上出现蓝色的光，很多医疗点冒出来：三甲医院的药库、连锁药店的中心仓、医药公司的冷链仓库、疫苗生产基地……
“你想变强，我就多准备东西。”他说，“不用特效药，靠装备也能行。”
说完，他启动分身B。
这个分身在北美一座城市的废弃办公楼顶醒来。天刚亮，他拍了拍衣服，活动手脚，确认没问题。然后从随身空间拿出一张任务清单。这是主意识传来的信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第一项：优先拿抗病毒药，比如奥司他韦、瑞德西韦衍生物、广谱RNA聚合酶抑制剂。
第二项：带走呼吸机配件，特别是便携式呼吸机滤芯、氧气面罩密封圈、气管插管套装。
第三项：防护用品要多拿，N95以上口罩、防护服、护目镜、消毒凝胶，越多越好。
第四项：所有需要冷藏的疫苗或血清，必须用冷藏箱装，不能在常温放超过十分钟。
第五项：行动要安静，不能留下痕迹。撬锁不行，直接穿柜取物才好。
分身B看完，没笑，转身跳下楼。落地很轻，他沿着路边阴影快走，目标是两公里外的市中心医院药库。路上遇到几个遛狗的人，他借着狗的动静掩护自己，顺利避开视线。
同一时间，主控室里，任杰闭上眼，连接共享空间。
手提箱大小的空间里，地面原本空着，现在开始出现一些物资箱。是他之前顺来的应急药品，还没整理。
“药品放左边，器械放中间，耗材贴右边墙。”他在心里安排，“以后进来的东西，按标签自动归位。”
刚说完，第一条消息回来。
【北美-芝加哥市中心医院药库】
状态：潜入成功
已获取：抗病毒口服液120瓶、静脉注射用免疫球蛋白84支、防护服37套、N95口罩600只
备注：智能锁柜用虹膜识别，分身未破坏系统，直接通过空间入口取出
任杰挑了下眉毛，觉得这方法挺方便。
第二条消息来了。
【东亚-东京都港区私立医院地下二层】
状态：值班交接空档，监控有4分17秒盲区
已获取：瑞德西韦原型药20支、呼吸机备用电池组5个、紫外线消毒灯移动车1台
备注：现场有人抢退烧药，分身伪装成家属，分三次少量购买，凑齐设备
任杰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分身反应不错。
第三条来自西欧。
【西欧-巴黎近郊大型医药配送中心】
状态：仓库没人，安保是老式红外感应
已获取：冷链冷藏箱8个（含流感疫苗）、一次性输液器套装1500套、手术手套10万只
备注：部分药品需低温保存，已启动空间内部制冷
巴黎那边，仓库灯光昏暗。分身B看得清楚，在一堆货物中快速找到目标。
任杰睁开眼，看主控台右下角的数据。
入库物资总量：
药品类 3.2 吨
器械类 1.8 吨
防护与耗材类 4.7 吨
“这才刚开始。”他低声说，“等南美也打通，差不多能建半个战地医院。”
他没笑，也没哼歌，坐得更直了。手指继续敲桌子，节奏还是那样，但快了一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知道有个问题。
空间太小了。
东西都能塞进去，但堆得太乱。刚才看到防护服卡在呼吸机配件中间，拿的时候要先搬开三箱抗生素。以后每天进几百吨货，会越来越难找。
“得重新分区。”他在脑海里划区域，“左边竖着放液体类，怕摔；中间横着放易损件，比如电路板；右边叠放标准包装，可以码高。”
命令一下，新进来的物资就开始按新规存放。
【南美洲-布宜诺斯艾利斯某私立医院地下室】
状态：停电，整栋楼黑着
已获取：抗HIV药物组合包15套（可改造成抗病毒试验用药）、便携超声仪2台、急救包80个
备注：发现重力锁防盗门，常规方式打不开，暂未强行进入
任杰看了一眼，不着急。
重力锁听着厉害，其实就是靠重量触发警报的老设计。能破，但容易引起震动，万一塌了反而麻烦。
“别硬来。”他在意识里回复，“换路走，或者等白天守卫换班再进。”
分身B收到指令，立刻离开，转向下一个药店。
主控室有点闷。
通风口轻轻响了一下，像是被人碰了。任杰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前拉了十公分。
他现在顾不上查这个。
全球六个城市的医院和药店正在被逐一清理，每分钟都有新货进来。日本那边发现了军方存的生化防护服，只有六套，但自带供氧系统，非常有用。
欧洲传来消息，一个小镇药店囤了很多兽用抗生素，说明书写着“可用于跨物种感染”。分身B直接全拿走。
任杰心想，没想到兽用药这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他不能分心。
越顺利越要小心。以前写代码就知道，一个错误可能让整个系统崩溃。
所以他一直盯着数据流。
直到一条新提示弹出：
【东南亚-曼谷某连锁药店旗舰分店】
状态：凌晨五点三十分，店内有十几人抢退烧药
行动策略变更：启用分散采购
执行情况：分身换不同样子进店，每次买不超过五件，共完成十七次交易，拿到：解热镇痛药400盒、电解质冲剂200袋、儿童雾化吸入器12台
当前进度：最后一趟转移完成，所有物品已归集到共享空间
任杰松了口气。
人群聚集最难处理。不能明抢，也不能偷偷搬。但现在看，分身B做得稳。
“会装普通人也是本事。”他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但他知道，还不能放松。
这些药现在是储备，以后可能是救命的东西。能不能救回来，不看医生技术，看有没有药。
他要做的，就是在一切失控前，尽可能多地收集资源。
他又看了眼共享空间。
原本空的空间，现在已经堆满箱子。像搬家公司的中转站，角落都塞满了真空包装的防护服。
但还好，分区起作用了。想找什么，基本一眼能看到。
“下次升级，加个索引。”他记下来。
不知道空间什么时候会变大，但他感觉——东西越多，它就越可能扩展。
就像手机内存满了会提醒升级一样。
主控室很安静，只有机器的低鸣。
任杰坐着不动，眼睛盯着屏幕，偶尔敲一下桌子。
哒、哒哒、哒哒哒。
分身B的位置更新了。
地图上一个小红点正穿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朝下一个目标移动。那是一家德国制药公司在南美的研发附属药房，据说存着还没上市的新抗病毒药。
距离到达还有十二分钟。
任杰没催，也没说话。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标题写：【医疗资源账本_初建】
第一行输入：
可支持初步研究周期：预估45天
可覆盖基础救治人数：约1.2万人次（按轻症计算）
紧缺项待补足：高效过滤口罩生产线、高压灭菌设备、低温运输链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空间全景。
一堆箱子静静放着，像小山。
他知道，这山还不够高。
但这一步，他已经走出去了。
下一秒，南美的分身B走进目标建筑的走廊，右手摸向口袋里的空间定位器。
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主控室里，任杰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准备接收新一轮入库通知。
他背挺直，眼镜反着光，嘴抿成一条线。
一句话都没说。
只听见手指敲了下桌面。
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