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一一章.扶正祛邪
下午茶铺的服务员端来两份生煎,油纸袋上印着 “小杨生煎” 的红字:“两位先生慢用!刚才永锐的陈老板还来买了生煎,说要给郝小姐带一份 —— 不过她好像很着急,手机一直响,还提到‘账本在老地方’。”
张朋刚要拿起生煎,手机突然震动,是萧兴祥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地铁的报站声:“张先生,我跟闫尚斌跟着邓虹玉到了思远公司,发现宋和义也在!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凯达公司审计材料’,而且… 刘长卿的手下也在楼下盯梢,穿黑色连帽衫。”
欧阳俊杰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落在提拉米苏的奶油上:“刘长卿动作倒快… 不过盯梢都穿连帽衫,也太没新意了… 你看铺外那个穿黑帽衫的,鞋跟沾着生煎的油星子,肯定是刚从对面摊过来的。” 他慢悠悠起身,长卷发扫过藤椅扶手,“走,去永锐‘买衣服’—— 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批发商,想拿点货。”
两人走进永锐时装店,风铃 “叮铃” 响了一声。陈秀华立刻堆起笑,手上的软尺还没放下:“两位老板想买点什么?我们家的连衣裙卖得最好,武汉的客户也常来拿。”
欧阳俊杰拿起一件印着算盘图案的衬衫,指尖拂过标签:“这衬衫不错… 标签上的‘YR-073’是什么意思?073 不是皖江货轮的船号吗?”
陈秀华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不自觉攥紧软尺:“就是… 就是批次号,没别的意思。”
张朋趁机拿起另一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悄悄录着音:“我们武汉那边做服装批发,最看重货源稳定 —— 听说陈老板跟思远公司有合作?他们家的材料,质量怎么样?”
“思远… 就是普通合作而已。” 陈秀华转身去拿衣架,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我还有事,要不你们下次再来?”
欧阳俊杰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戴的银镯子 —— 镯子内侧刻着 “HJY-2010”,HJY 是郝佳妍的缩写,2010 是姜小瑜公司成立的年份:“陈老板别急着走…2010 年,你是不是帮郝佳妍转过一笔钱?给姜小瑜公司的验资款。”
陈秀华脸色瞬间惨白,刚要喊人,铺外突然冲进来两个黑帽衫,手里举着 “执法记录仪”:“我们是市局的!怀疑你们涉嫌商业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欧阳俊杰却笑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汪洋发来的照片 —— 是刘长卿手下的身份证,上面写着 “李磊,无业人员”:“市局的?怎么连警官证都没有?而且… 你们的执法记录仪,型号是去年淘汰的,现在市局用的是最新款。”
黑帽衫见状要跑,张朋立刻挡住门,夹克下摆扫过衣架:“想走?刚才在思远公司楼下盯梢的时候,怎么不跑?”
陈秀华趁机往后门退,却被突然出现的雷刚拦住 —— 他刚从武汉飞来上海,警服还没换,手里拿着宋和义的银行流水:“陈老板,别躲了,宋和义的流水显示,他每个月都给你转钱,用途是‘服装款’,但实际是给姜小瑜的‘好处费’。”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铺内的烟灰缸里,长卷发垂在陈秀华面前:“你跟郝佳妍帮姜小瑜洗钱,用服装和材料款当幌子… 但你们没想到,厉德元把账本藏在了思远公司,还留了算盘珠当线索。” 他掏出烟盒里的黄铜算盘珠,“这个‘7’,对应的就是思远公司 7 楼的档案室,对吧?”
陈秀华终于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掉在连衣裙上:“是… 是姜小瑜逼我们的!她说要是不帮她,就把我们帮侯兴为收好处费的事捅出去… 而且… 郝佳妍已经跑了,她说要去舟山找厉德元,拿回账本。”
与此同时,武汉江边的宵夜摊正热闹。王芳和程玲坐在塑料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炒豆丝,蜡纸碗里的青椒丝还冒着热气。汪洋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锅贴饺子,小眼睛盯着摊车的煤气灶:“牛祥查到,凯达公司的财务总监,就是当年给姜小瑜做验资的会计师,而且他最近跟刘长卿通过三次电话,每次都在晚上 11 点以后。”
程玲用筷子挑着豆丝,酸豆角丁掉在桌上:“雷刚哥刚才发消息,说陈秀华招了,郝佳妍跑去舟山了,还说厉德元可能在那边… 俊杰哥和张朋哥准备去追。”
“去舟山?刘长卿肯定也会去!” 汪洋一口吞下锅贴,烫得直呼气,“牛祥已经联系了舟山的战友,让他们帮忙盯着码头… 对了,张茜姐刚才来摊前买炒豆丝,说欧阳老爹让她提醒俊杰,舟山海边风大,让他多带件外套,别总穿针织衫。”
王芳忍不住笑了:“俊杰哥那长卷发,在海边肯定会被吹得像梅超风 —— 上次在武汉破绑架案,他在江边蹲守,头发被风吹得缠在树枝上,差点被嫌疑人发现。”
程玲掏出手机,点开达宏伟发来的文件:“达律师分析了,凯达公司跟远景监理的合作项目,有笔‘监理费’其实是给刘长卿的‘保护费’,而且这笔钱的流向,最终到了‘宏昌装饰材料公司’—— 就是邵艳红的公司。”
“邵艳红?她不是侯庆祥的未婚妻吗?” 汪洋拍了下大腿,炒豆丝的油溅到夹克上,“这么说,她早就跟姜小瑜、刘长卿勾搭上了?侯庆祥的车祸,会不会也跟她有关?”
程玲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是张朋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海浪声:“程玲,让达宏伟查一下 2020 年舟山港的货运记录,特别是‘皖江货 073’的卸货记录… 俊杰说,郝佳妍去舟山不是找厉德元,是想销毁账本,而且… 刘长卿已经带着人往舟山赶了。”
挂了电话,王芳已经把炒豆丝吃完,蜡纸碗里还剩点油星子:“看来舟山那边要出事… 希望俊杰哥别又在海边蹲守的时候抽烟,被刘长卿的人盯上。”
汪洋把最后一个锅贴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放心,俊杰那小子精得很 —— 当年在武汉江边抓毒贩,他还假装钓鱼,把烟盒里的打火机换成了微型摄像头,录下了毒贩交易的证据… 对了,牛祥说要是舟山需要帮忙,他随时能调武汉的水上警察过去,跟刘长卿的人周旋。”
武汉的夜色渐深,宵夜摊的煤气灶还在 “呼呼” 烧着,炒豆丝的香气混着江水的腥味,飘向紫阳湖公园的方向 —— 而上海永锐时装店外,欧阳俊杰正把陈秀华交给赶来的江小琴,长卷发被晚风吹得飘起来:“张朋,我们去舟山… 不过得先去买件外套,海边风大,总不能让头发一直缠在脸上。”
张朋忍不住调侃:“俊杰,你这 priorities 倒是清楚 —— 查案不忘臭美,上次在武汉查假钞案,你还特意去理发店打理卷发,说‘形象好才能让嫌疑人放松警惕’。”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黄铜算盘珠放进外套口袋:“生活需要仪式感… 就像福尔摩斯说的,‘细节决定成败’,发型也是细节的一部分… 而且,我们去舟山不是追郝佳妍,是等她送账本上门 —— 她肯定知道,厉德元留的不只是算盘珠。”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上海的夜色里,永锐时装店的风铃还在 “叮铃” 响,陈秀华的哭声混着生煎的香气,飘向远处的黄浦江 —— 那些藏在服装标签、银行流水里的真相,就像武汉炒豆丝里的青椒丝,看似普通,实则是最关键的调味,而这出谜局,才刚刚揭开第四层帷幕。
舟山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时,欧阳俊杰正蹲在沈家门渔港的早餐摊前,长卷发沾着点海雾。他指尖捏着双竹筷,目光却黏在碗里的海鲜面上 —— 虾仁、蛏子、花蛤摆得整齐,唯独少了最常见的带鱼,汤底浮着的海泥印,刚好在碗底画出个 “3” 字。
“俊杰,达宏伟发了 2020 年舟山港的记录。” 张朋把一杯豆浆推过来,夹克袖口蹭到桌上的鱼鳞,“‘皖江货 073’当年卸了批‘水泥添加剂’,收货方是‘舟山顺发渔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是个叫‘老海’的渔民,而且… 这合作社跟毛英发的顺发货运,注册电话最后四位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终于夹了口蛏子,鲜汁溅在唇角。他摸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点燃黄鹤楼,烟圈飘向摊前的渔船:“老海… 毛英发… 电话重合… 这就像阿加莎说的,‘所有隐藏的关联,都会在生活细节里露马脚’…” 他吸了口烟,指了指碗里的海泥印,“你看这海泥的纹路,是渔港东头礁石区特有的,只有在退潮时才会沾上 —— 盯梢的人鞋跟就有这个印,刚才在摊后躲了三分钟。”
早餐摊老板老周端来一盘虾饺,油纸袋上印着 “沈家门虾饺” 的蓝字:“两位老板慢用!刚才有个穿藏青夹克的来问‘皖江货 073’,说自己是上海来的警察,还拿了张厉德元的照片 —— 不过他连‘老海’的船在哪都不知道,肯定是冒牌货!”
张朋刚要拿起虾饺,手机突然震动,是雷刚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海浪拍船的声音:“张先生,我跟萧兴祥在渔港转了圈,发现刘长卿的人租了三艘渔船!每艘船的船舷都画着‘7’字,跟俊杰哥的算盘珠数字一样,而且… 他们在礁石区装了监控。”
欧阳俊杰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落在海鲜面的汤里:“刘长卿倒会借地方… 不过在渔船画‘7’字,也太显眼了… 你看摊对面那艘‘浙舟渔 032’,船帆破了个洞,洞的形状跟郝佳妍工号牌的缺口一模一样。” 他慢悠悠起身,长卷发扫过膝盖上的鱼鳞,“走,去找‘老海’—— 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水产批发商,想收点带鱼。”
两人沿着渔港走,海风把长卷发吹得贴在欧阳俊杰背上。刚到 “浙舟渔 032” 船边,就看见个穿胶鞋的老头在补渔网,胶鞋上沾着的海泥跟早餐碗里的一模一样:“你们是搞么事的?这船不对外批发!” 老海的舟山方言混着沙哑,手里的渔网针还没放下。
欧阳俊杰捡起船板上的算盘贴纸,指尖拂过 “7” 字:“老海师傅,我们找厉德元 —— 他去年是不是在您这租过船?这贴纸,跟他《船舶年鉴》里的标记一样。”
老海的手顿了顿,渔网针掉在船板上:“你们是警察?”
张朋赶紧递烟,打火机 “咔嗒” 帮他点上:“我们是武汉来的,跟厉德元是朋友,他欠我们点钱 —— 听说他跟‘皖江货 073’有往来?”
“厉德元啊… 去年租我船去了趟东极岛。” 老海吸了口烟,烟圈飘向海浪,“他在船上放了个铁盒,说‘要是有人来问,就把这个给穿浅咖针织衫的’—— 不过前天有个女的来要过,穿黑裙子,说自己是他妹妹,我看她手腕上有银镯子,就给了。”
欧阳俊杰突然攥紧拳头,长卷发下的眼神沉了沉:“是郝佳妍…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跟陈秀华的是一对。” 他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老海师傅,那铁盒里装的是什么?厉德元有没有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