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一九章.忐忑不安
“俊杰,雷刚传过来的合同原件有问题!” 张朋把一碗咖喱牛肉汤推过来,夹克袖口蹭到桌上的醋瓶,“达宏伟比对了住建科的旧档案,刘长卿的签字日期是 2010 年 7 月 20 号,但那天他在杭州出差 —— 这签字是伪造的!刘长卿故意留了个假线索!”
欧阳俊杰终于夹起个生煎,咬开小口吹了吹,肉汁溅在裤腿上。他摸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点燃黄鹤楼,烟圈飘向摊车蒸腾的热气:“假签字… 出差记录… 这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危险的谎言,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刘长卿越给‘破绽’,越说明真签字藏得深… 你看这生煎的褶子,12 道对应凯达公司的 12 个部门,少的那道,刚好是郭雪风所在的工程部编号‘07’。”
凯达公司的保安端来两碟辣油,搪瓷碟上印着 “凯达物业” 的红字:“两位先生慢用!刚才有个穿工装的小伙来买生煎,说要给‘郭哥’带,还说‘公司的旧档案得赶紧藏,别被刘科长的人查到’,听着慌得很!”
张朋刚要舀咖喱牛肉汤,手机突然震动,是闫尚斌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写字楼的电梯提示音:“张先生,我跟萧兴祥跟着郭雪风和车和歌到了凯达公司!他们进了地下档案室,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工程合同’,而且… 刘长卿的人也在,穿的是凯达的保安服!”
欧阳俊杰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落在生煎的肉馅里:“刘长卿倒会装保安… 不过戴保安帽还露着警服领口,也太马虎了… 你看保安递过来的辣油碟,碟底刻着‘凯达’二字,跟郭雪风纸袋上的 logo 一样 —— 真正的合同原件,在凯达地下档案室的第 7 排架子。” 他慢悠悠起身,长卷发扫过凳腿上的塑料袋,“走,去凯达‘查档案’—— 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建筑公司,想参考旧合同。”
两人走出生煎摊,晨光把长卷发染成浅棕色。刚到凯达公司门口,就看见郭雪风和车和歌往地下车库走,车和歌手里的牛皮纸袋没扎紧,露出半张纸,上面的 “2010” 字样跟高荣合同的年份一致。“他们要去地下档案室的 B 区。” 张朋低声说,伸手摸向腰间的微型手电筒。
欧阳俊杰却拽住他,往旁边的杂货店走:“别急… 刘长卿的人在档案室门口守着,我们进去就是钻笼子。” 他拿起杂货店的算盘造型橡皮,指尖拂过 “凯达公司赠” 的字样,“你看这橡皮的颜色,跟工程合同的封面一样,都是深棕色 —— 刘长卿故意让我们以为档案在 B 区,其实在 A 区的消防柜里。”
杂货店老板娘是个穿碎花裙的阿姨,手里的毛线针还没放下:“两位是来买办公用品的吧?刚才那两个穿工装的,也买了块算盘橡皮,说要‘算清账目’—— 不过他们付完钱就把橡皮扔了,还说‘真东西在消防柜’,怪得很!”
欧阳俊杰摸出烟,在店外点燃,烟圈飘向远处的写字楼:“扔了才对… 橡皮里肯定有监听芯片。”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让雷刚去 A 区消防柜等着,刘长卿的人肯定盯 B 区,我们从侧门绕 A 区 —— 他们总以为 A 区没值钱东西,其实最容易漏。”
与此同时,武汉 “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王芳和程玲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银行流水单。汪洋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糯米鸡,小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牛祥查到,凯达公司 2010 年的法定代表人是‘康元明’!就是侯兴为手下的科员,现在还在住建局建管科上班 —— 这小子跟姜小瑜早就勾搭上了!”
程玲用鼠标点着流水单,咖啡的香气飘了满室:“张茜姐刚从银行过来,说康元明的账户有笔 400 万的转账,收款人是‘方洁玉’,备注是‘咨询费’—— 方洁玉是远景监理的工程部科员,跟朱雅逸是同事!”
“搞么事啊!康元明一个科员,哪来这么多钱?这小子比武汉的小龙虾还贼精!” 汪洋一口咬下糯米鸡,肉汁溅到夹克上,“牛祥说他已经联系了上海的战友,让他们盯着凯达的地下档案室 —— 俊杰哥那边要是需要帮忙,我们马上订高铁票过去!”
张茜端着碗豆浆走过来,银行制服的袖口还卷着:“王芳姐,程玲姐,刚才我在银行查流水,发现方洁玉的钱又转去了‘刘清涵’的账户!刘清涵也是远景的,上次跟夏秀慧一起去过静安寺 —— 他们这是把钱层层转,想洗干净!”
“刘清涵?就是戴眼镜的那个女科员!” 王芳眼睛一亮,用武汉话喊,“那凯达的旧档案肯定记着转账明细!刘长卿这老狐狸,想靠人多把账搅浑!”
牛祥突然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鸡冠饺:“洋哥!张茜姐!我查到刘长卿让上海市局发了‘协查令’,说要‘清查外来人员’!现在上海的地铁站都在查身份证,俊杰哥他们可能会被盯上!”
汪洋拍了下大腿,把最后一口糯米鸡塞进嘴里:“怕个屁!刘长卿这老小子,在上海搞排查,到了武汉还不是得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牛祥,你赶紧联系达律师,让他查凯达 2010 年的税务档案 —— 我们给俊杰哥发过去!”
武汉的阳光越升越高,办公室的空调还在 “嗡嗡” 转着,咖啡香混着文件的油墨味,飘向紫阳湖公园的方向 —— 而上海杂货店外,欧阳俊杰正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张朋,我们去凯达的侧门… 刘长卿在正门设了卡,我们从侧门进 A 区 —— 而且,郭雪风他们的牛皮纸袋,肯定是给方洁玉送的。”
两人沿着弄堂走,上海话的叫卖声混着晚风飘过来。刚到凯达侧门,就看见雷刚在等,手里的矿泉水瓶上贴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A 区消防柜第 3 层,有牛皮档案袋”—— 是达宏伟从武汉发过来的线索。“消防柜!” 张朋低声说,伸手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欧阳俊杰却按住他的手,往楼梯间躲:“别急… 刘长卿的人在消防柜装了红外感应,我们一靠近就会报警。” 他拿起楼梯间的旧报纸,指尖拂过 “2010 年凯达公司中标” 的标题,“你看这报纸的日期,跟姜小瑜公司成立的月份一致 —— 真正的账本,藏在报纸夹着的档案袋里,刘长卿故意让消防柜当幌子。”
楼梯间的老保安拿着手电筒走过,嘴里的上海话混着咳嗽:“两位是来查档案的吧?刚才那两个穿工装的,也来翻旧报纸,说要‘找 2010 年的合同’—— 不过他们走得急,把个牛皮袋落在报纸堆里了,我帮你们收起来了!”
“牛皮袋?就是装真账本的!” 张朋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让江小琴盯着 B 区的刘长卿,别让他们发现我们拿了档案袋!”
欧阳俊杰摸出烟,打火机 “咔嗒” 帮老保安点上:“师傅,您还记得那个牛皮袋上,有没有什么标记?比如算盘图案之类的?”
老保安吸了口烟,烟圈飘向报纸堆的方向:“有有有!袋口贴了张小纸条,画着个算盘,算珠少了颗‘7’,跟我家孙子的玩具算盘一样 —— 那两个小伙还说‘这东西能让刘科长闭嘴’,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暮色渐浓,上海写字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刘长卿的人果然往 B 区档案室冲,却只找到个空消防柜 —— 而欧阳俊杰的手机里,刚收到达宏伟发来的消息:“凯达 2010 年的税务档案显示,姜小瑜公司的注资,其实是侯兴为通过康元明挪用的住建科公款!”
“张朋,我们赶紧走… 这档案袋里的东西,能掀了刘长卿的老底。”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里,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不过别高兴太早… 刘长卿这么狡猾,肯定在档案袋里留了跟踪器。”
张朋刚要拿档案袋,手机突然震动,是江小琴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警笛声:“张先生!刘长卿发现档案袋被拿了!他现在带了大批人往凯达赶,还说要‘封锁整个弄堂’—— 你们赶紧从后门跑!”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档案袋塞进夹克里面:“果然… 刘长卿这招‘瓮中捉鳖’,比上次的炸药圈套还狠… 不过他忘了,老保安说的‘让刘科长闭嘴’,其实是指档案里有他收受贿赂的记录 —— 这才是他真正怕的。” 他指了指弄堂的后门,“走,从后门去地铁站… 武汉那边还等着我们把档案传回去,这案子,才刚摸到边。”
武汉的午后阳光斜斜照进紫阳路的老巷时,“王记豆皮” 的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他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指尖夹着支黄鹤楼,烟圈飘向摊车蒸腾的热气 —— 铁皮锅里的豆皮正泛着金黄,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飘了满巷,摊主老王戴着塑料手套,正用铁铲把豆皮划成方块,每块豆皮的糯米层里,都藏着颗暗红色的肉丁,像极了账本上被圈住的可疑数字。
“俊杰,达宏伟刚发消息,凯达档案袋里的跟踪器拆了,里面有段加密录音!” 张朋从队伍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两个蜡纸碗,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硌得他有点不舒服,“录音里有刘长卿的声音,说‘让方洁玉把钱转到鸿信公司’—— 鸿信是跟姜小瑜经纬公司合作的建材商,我们之前查的几家公司,好像都跟鸿信有关联!”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关联… 就像契诃夫说的,‘如果故事里出现了枪,那它就一定要开火’… 鸿信公司早该出现了… 你看老王划豆皮的手法,每块都是四四方方,边缘却留着点糯米边,这跟我们查的账目一样,表面整齐,暗地里藏着尾巴… 刚才我看见老王给排在第三个的穿西装的人多放了块肉丁,那人领口别着‘鸿信公司’的工牌,叫‘高星海’—— 是远景监理的工程部科员,之前跟钱伟彦一起去过凯达。”
张朋刚要打开蜡纸碗,手机突然震动,是雷刚的号码,背景音里混着上海弄堂的自行车铃声:“张先生,我跟闫尚斌、萧兴祥在鸿信公司楼下!刚才看见方洁玉和高星海进了公司,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上面印着‘经纬混凝土’的 logo,而且… 刘长卿的人也在,穿的是鸿信的业务员服!”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巷口的垃圾桶里,长卷发扫过肩头:“刘长卿倒会换衣服… 不过穿业务员服还戴着警表,也太不细心了… 你看老王装豆皮的蜡纸碗,碗底印着‘王记豆皮’的红字,跟鸿信公司公文包的缝线颜色一样,都是暗红色 —— 真正的转账记录,在鸿信公司的财务室第 7 个抽屉。” 他慢悠悠走向队伍,“走,吃完豆皮再联系上海那边… 现在过去就是送上门,刘长卿肯定在财务室设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