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铁锹扔进工程车回收箱，拉上背包拉链。苏软软摘下摄像机塞进包里，双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两人沿着新铺的石板路往山下走，身后是安静的公园，路灯亮着，WiFi信号满格，一个穿校服的小鬼正蹲在草丛里逗一只发光的蝴蝶。
刚走到山脚，张凡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顺手掏出来，屏幕自动亮起，一道金光从锁屏界面炸开，差点闪瞎他眼。他眯着眼凑近一看，是一封电子请柬，标题四个大字：《玉帝亲邀·第9527届蟠桃盛会》，落款是“天庭办公厅”，时间写着“今晚戌时三刻，南天门云阶入口”。
“哈？”张凡愣住，随即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还真请我？”
苏软软探头看了一眼，直接爆笑：“你不会真打算去吧？穿这身卫衣就上天庭？人家神仙都穿仙袍，你这像极了去菜市场进货的。”
“谁说我不正经了？”张凡翻出背包，拉开内袋，“咱这是有备而来。”
他掏出一张清单，边念边划拉：“辣条，必须带，上次孟婆看到包装袋眼睛都直了；可乐，配火锅的灵魂搭档；小龙虾，冷冻的，解冻就行；自热火锅，方便，还能当伴手礼。”说完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个真空密封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红油牛油锅底和毛肚卷。
苏软软看着他忙活，一脸无语：“你这是赴宴还是搞地摊经济？”
“这叫文化传播。”张凡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天庭天天吃仙果，喝琼浆，味觉早就钝了。咱带点阳间的烟火气，说不定能打开新市场。”
“那你确定他们吃得惯辣条？那玩意儿吃了会上火，神仙也会内分泌失调吧？”
“怕啥，我又不是让他们空口吃。我查过系统资料，天庭有‘净火池’，吃完辣条跳进去泡十分钟就行。再说了，玉帝自己都偷吃辣条，还让我代购过好几回，朋友圈都刷到他拿竹签串着啃鸭脖。”
苏软软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打着送礼的旗号，搞跨境零食走私？”
“这叫民间外交。”张凡拍上行李箱拉链，扛起来往路边走，“走，打车去接引台。”
“等等！”苏软软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真要带我去？我这身洛丽塔裙子，上去不会被当成祭品吧？”
“你直播ID都叫‘黄泉路最靓的崽’，还怕上天庭？”张凡回头瞅她一眼，“再说了，你不去谁扛摄像机？难道让玉帝亲自给你打光？”
苏软软咬咬嘴唇，到底没松手。两人拦了辆网约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后视镜挂着“平安符”。车子启动后，苏软软偷偷把微型摄像机打开，镜头对着窗外。
“家人们，还在播。”她压低声音，“刚做完清白园项目，现在张凡收到天庭邀请函，我们要去参加蟠桃会了。坐标正在移动，目的地未知，但导航显示终点是‘云层上方’……这路线有点离谱。”
弹幕开始飘：“主播别演了”“这特效比上个月强”“上次你说见鬼我还信，这次说上天庭你当我傻？”
张凡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打开阴阳通吃系统，点进“定位共享”功能，把实时坐标发到直播间。三秒后，弹幕突然静了一瞬，接着炸成一片彩虹色：“卧槽！海拔一万二千米？！”“卫星图显示你们在飞！”“这不是P的，我朋友用天文望远镜看到了两团光往天上飘！”
“别慌。”张凡淡定收起手机，“系统给的接引通道，免费体验，不收冥宝。”
车子开到城郊一片空旷草地停下。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云层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由金光铺成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高空。风不大，但吹得人站不稳，像是站在电梯井口。
“走吧。”张凡扛起两个行李箱，率先迈步。
苏软软死死抓着摄像机，腿有点软：“这……这也太离谱了……我还没买保险……”
“握紧这个。”张凡从老式钱包里抽出一张阴德护身符塞她手里，“上次地府直播你也挺过来了，这次更简单。就是爬个楼梯，顶多高点。”
她哆嗦着手接过，护身符贴在胸口，果然感觉心口那股发空的慌劲儿慢慢压下去了。两人踏上第一级台阶，脚下金光微闪，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往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城市已经缩成巴掌大的模型，路灯像撒了一地的芝麻。苏软软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头晕目眩，整个人往张凡身上一扑，死死抓住他胳膊。
“别往下看。”张凡提醒，“当自己在坐观光电梯。”
“可我没坐过能看见地球弧度的电梯！”她声音发颤，“这要是断了怎么办？”
“断不了。”张凡抬头，“天庭修的东西，比我们小区电梯靠谱多了。再说，真摔下去，我还有降落伞——系统送的，印着‘地府特供’。”
苏软软想笑，结果笑出个哭腔：“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
“习惯了。”张凡耸肩，“以前被裁员那天，HR跟我说‘公司结构调整’，我也笑着说‘挺好，省得我提离职了’。”
两人继续往上。云层越来越厚，像踩在棉花堆里。空气变得稀薄，但呼吸不受影响，仿佛有股无形的力托着肺。苏软软渐渐适应，松开手，但还是紧跟半步距离。
终于，最后一级台阶出现在眼前。尽头是一片宽阔的云台，地面由白玉铺成，边缘雕着龙纹，远处隐约能看到宫殿轮廓，金瓦红柱，在晚霞里闪闪发亮。
“到了。”张凡放下行李箱，活动了下手腕，“南天门，打卡。”
苏软软猛地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漫天霞光与浮空宫阙，声音激动得变调：“家人们！我们到天庭了！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十九分，直播信号稳定，弹幕走起！这不是特效！不是剪辑！我们真的站在云上了！”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千万。弹幕疯狂滚动：“我截图了！”“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张总，求代购蟠桃！”
张凡扛着两大箱子零食，站到云台中央，对着镜头挥手：“今天不包邮，但管饱。等会儿要是能蹭到饭，我给你们直播啃仙果。”
苏软软调整焦距，画面扫过远处宫门，忽然惊呼：“快看！那边有人来了！”
张凡顺着她镜头看去，云台另一端走出两个身影，穿着宽袖仙袍，腰间挂玉佩，手里捧着卷轴。走近后，其中一人展开帛书，朗声道：“奉玉帝旨意，接引阳间使者张凡、灵媒苏软软，准予通行南天门，参与蟠桃盛会。”
“还得验明正身？”张凡掏出手机，打开邀请函二维码。
仙官低头一看，立刻收起公事公办的脸，笑容堆上来：“哎哟，是张大使！久仰久仰！玉帝专门交代了，您来了直接走贵宾通道，不用排队。”
“大使？”苏软软小声嘀咕，“啥时候封的？”
“上个月封的。”张凡低声回，“第100章的事，还没发生呢。”
仙官侧身让路，态度恭敬：“两位请随我来，蟠桃园已在准备，就等您入席。”
“稍等。”张凡指了指脚边的行李箱，“我带了点伴手礼，得一起进去。”
仙官瞥了一眼箱子上的“麻辣风暴”“自热火锅”标签，表情僵了两秒，勉强点头：“……可以，请务必注意防火。”
“放心。”张凡拍拍箱子，“都是冷的，最多辣得跳脚，烧不起来。”
苏软软憋着笑，赶紧把这一幕录下来。弹幕已经疯了：“辣条进天庭实录”“建议列入三界文化交流史”“张凡这是要开启零食全球化？”
两人跟着仙官往宫门走，张凡忽然停下，转身面对摄像机，蓝瞳微闪，系统自动增强信号。他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家人们，我们在天庭南天门外云阶之上，即将入场。这一趟，不为装逼，就为证明——阳间的味道，神仙也得尝一口。”
苏软软把镜头拉远，画面里，晚霞如火，云海翻腾，两个凡人背着摄像机、扛着辣条箱，站在通往神话世界的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