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晕散去,脚底踩实了地面。代兵站稳,风立刻扑了过来,带着砂砾打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视线扫过前方。
一座巨大的石拱门立在裂谷尽头,灰黑色的岩体上布满断裂的符文,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过。拱门两侧的地面向下塌陷,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枯藤从边缘垂落,在风里轻轻晃。没有路标,没有守卫,连个脚印都没有。这片荒原安静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眼玉牌,任务状态亮着:【古碑拓印——进行中】。时间刚过正午,阳光斜照在石门上,那些裂开的纹路泛不出半点光。
代兵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块。空气里的灵气乱得很,时强时弱,偶尔还能感觉到一股冷意从地底往上窜。这种地方,寻常修士进来都得靠队伍护着,还得验血脉、测灵根,一步步推进。但他不用。
他停下,在距离石拱门十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位置正好能感受到那股从门内渗出的气息——古老,残破,但确实有帝级残留的波动。
“系统。”他在心里说。
【叮!检测到上古遗迹入口,蕴含帝级残息,触发神级签到!】
声音还是那个清冷调子,不带情绪,也不多废话。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已发放。】
一道信息直接撞进识海,像是有人把一整卷图册塞进了脑子里。代兵闭上眼,任由那股信息铺开。
一幅立体地图缓缓浮现。
山势走向、地下暗河、洞窟分布,全都清晰可见。整座秘境像被剖开了一样,每一寸地形都在眼前展开。他看见三处蓝色光点,其中一处就在西北方向三十里外,标记为“紫星藤·成熟期”。还有一片金色区域埋在东南断崖下方,标注“储物戒遗落·未启封”。
红色区域有两个。一个在中心地带,覆盖范围极大,写着“禁地·妖兽活动频繁”;另一个靠近东侧山腹,气息更沉,只有一行小字:“未知存在,建议规避”。
黄色虚线从他现在站的位置延伸出去,绕开所有红区,穿过两片安全谷地,最终指向地图最深处的一座残碑。那是任务目标所在地。
【此地图基于万年前观证会勘测图谱补全,精确度97.3%,建议宿主优先规避红色区域。】
代兵睁开眼,目光落在石拱门上。刚才还觉得这门只是破旧,现在再看,每一处裂痕的位置都和地图上的结构对得上。他知道哪一段符文还能激活,哪一块石基已经松动,甚至能推断出拱门内部的空间折叠方式。
他没动。
风还在吹,砂石滚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站在原地,把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路线记熟,危险点标记清楚,资源点也确认了位置。尤其是那三处蓝点,除了紫星藤,另外两处分别长着“寒髓草”和“炎心莲”,都是聚气境突破用得上的药。
他摸了摸包袱,扁担还在里面裹着。衣服还是那身杂役穿的粗布衣,没换,也没打算换。这种地方,穿得太显眼反而麻烦。
玉牌又看了一眼,任务倒计时显示还有七十一小时四十七分。时间够用,但不能拖。他得赶在其他人之前拿到东西,尤其是那枚储物戒。S级任务从来不是一个人接的,就算现在没看见别人,也不代表后面没人来。
他想起进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宁红鸢接了S级任务。”
那是凉亭里两个执事说的。她走的是另一条线,目标不同,但时间差不多。两人不会碰上,至少现在不会。
代兵收回思绪,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时,石拱门上的符文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没启动。他继续走,第二步,第三步……一直到穿过拱门中央。
身后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结界重新闭合的声音。他没回头。
眼前是一片灰褐色的平原,地面布满碎岩,远处能看到几道倾斜的山脊。枯藤缠在岩石上,风一吹就沙沙作响。空气中那股紊乱的灵气更明显了,呼吸几次就能感觉到喉咙发干。
他站定,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路。
荒原空旷,传送阵的方向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他转回身,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第一处紫星藤生长地,也是黄线安全路径的起点。只要沿着这条线走,避开南侧的塌陷带,三个时辰内就能到达。
他抬起脚,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地图突然跳了一下。
一个原本标记为“无异常”的小坡地,浮现出微弱的红光,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了。代兵脚步一顿,立刻在脑中放大那片区域。
地形没变,但地下三丈深处,似乎有某种波动残留。像是有人动过土,或者什么东西钻进去过。地图更新机制还在运行,说明这地方最近发生过变化。
他没急着改路线。
这种程度的变动,可能是自然塌方,也可能是小型妖兽打洞。红色警报没亮,说明威胁等级不高。他可以选择绕开,也可以去看看。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那点异常记下,继续向前。
第一步踩在碎岩上,发出轻响。
第二步,地面微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跑过。
他停下,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阳光被遮住了一半。风向变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没闻错。
前面二十里内,有活物。
不是人,也不是普通野兽。地图上没标记,说明不在常规活动范围内。可能是流浪妖兽,也可能是从别的区域误入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把小刀。没带武器,也不需要。真遇上事,靠的是脑子,不是力气。
他调整了下包袱的位置,让扁担贴着后背放稳。
然后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脚印留在灰土上,很快就被风吹平。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眼睛盯着前方山脊的轮廓,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路线。紫星藤先采,储物戒晚点再去。中间如果遇到可处理的小风险,顺手解决。要是碰上大问题,就绕。
黄线是最安全的,但他也知道,最安全的路,往往也最慢。
他不急。
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这就够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角啪啪作响。
他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停下歇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有点温,但能润喉。
放下水囊时,他忽然察觉到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没抬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动静来自东南方向,和储物戒的位置偏移了大约五里。不是连续移动,而是间歇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挖。
他把水囊塞回去,手按在包袱上。
如果那东西继续往西走,可能会撞上他的路线。他得决定是提前绕,还是等它停下再行动。
他闭眼,调出地图,重新扫描那片区域。
这一次,地下波动比刚才强了些。
而且……形状不对。
不是单点,是片状扩散,像是某种液体在渗透。
他睁眼,眼神沉了下去。
那不是挖洞。
是漏。
某种东西,从地底下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