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一分，主控室的灯还亮着。
任杰刚打完最后一个字，手指还没抬起来，突然坐直了身体。不是因为有警报，也不是有人进来。而是他脑子里的那个共享空间，忽然抖了一下。
就像手机卡顿时弹出的提示，但这次是整个空间震了一下。接着，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往外推，咔、咔、咔，像是很多拉链同时被拉开。
“什么情况？”任杰小声说，“真被我说中了？东西太多，空间自己升级了？”
他话没说完，眼前的画面就变了。原来塞得满满的空间，一下子变大了很多，像地下仓库一样。长宽高都变长了，至少十倍。原来堆在一起的箱子没乱，反而被重新摆好。液体放在左边，易碎品垫了泡沫横着放，右边是标准包装，整整齐齐。连角落里的防护服也都靠墙立好了。
墙上开始发光，标出三个区：通风区、恒温区、防震区。温度跳了几下，停在22℃，湿度45%，空气流动也调好了，适合仪器工作。
“这下赚了。”任杰笑了，“系统你还会自己升级？”
他没多想，马上在脑子里下令：“启动实验室建设协议。”
命令一出，空间立刻动了起来。之前存的超声仪被移到中间，拆开后接上电源，变成一台显微扫描设备。呼吸机的滤芯和空气净化管重新组装，成了过滤系统，能挡住很小的病毒。十几套防护服的外壳被熔在一起，做成一个透明隔离舱，带手套口和传物口。连南美那边顺来的急救包也被拆了，生理盐水瓶改成了支架，配上制冷模块，搭出了一个简单的生化实验区。
十分钟不到，全部搞定。没有多用零件，也没有少一根线。
“好了。”任杰松了口气，又敲了敲桌子——哒、哒哒、哒哒哒，节奏和刚才一样，但这回带着点得意。
他打开通讯：“老陈，过来一趟，新地方给你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陈峰来了。他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手里抱着一块旧数据板。他看了任杰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又半夜叫我？我才睡了十五分钟。”
“别啰嗦，活儿升级了。”任杰站起来，递过去一个金属手环，“戴上，同步频率就能进去了。”
陈峰皱眉接过，戴在手腕上。任杰输入一串数字，空气中出现一道蓝光入口，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陈峰愣住：“你这空间……变大了？”
“不止大，还能装修。”任杰抬手，“去看看你的新实验室。”
陈峰走进去，一下站住了。
眼前不再是那个堆药的小房间，而是一个完整的生物实验室。设备齐全，分区清楚。扫描仪正在自检，净化系统轻轻响着，隔离舱里是冷白色的灯，地上还有防静电层。
“你用那些破烂拼出来的？”陈峰转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什么叫破烂？”任杰哼了一声，“那是我存的东西。现在它们派上用场了，从能用变成好用了。”
陈峰没说话，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把数据板插进去。屏幕亮了，显示病毒样本的数据。他把之前保存的病毒样本放进低温培养槽，启动基因测序程序。
“我要跑六小时分析。”他说，“如果这病毒有问题，数据会自己出来。”
“你跑吧。”任杰靠在门边，“我在这看着。”
接下来几个小时，主控室很安静，只有机器的轻响。任杰坐在桌前，盯着监控画面，手指时不时敲一下桌面——哒、哒哒、哒哒哒，节奏稳，但每一下都更重。
六小时后，陈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子，突然抬头，声音有点抖：“出事了。”
“说。”
“病毒RNA里有一段奇怪信号。”他指着屏幕，“你看这个波形，不像自然变异，倒像是……被人写进去的。”
任杰凑近看。屏幕上一条螺旋基因链在转，其中一小段闪红光，对应的曲线有规律地波动，像某种代码。
“这不是地球上的信号。”陈峰脸色很沉，“我查了全球数据库，唯一匹配的是——最近掉下来的陨石碎片，里面有外星能量残留。”
屋里一下子静了。
任杰没动，手指停在半空，本来要敲的一下也没落下去。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这病毒，是外星来的？”
“不一定是谁做的。”陈峰摇头，“但可以肯定，它被外星能量影响过。这种能量能让病毒变得更快，还能控制它怎么变。也就是说，它不是乱感染，是在学会怎么打败人的免疫系统。”
任杰慢慢坐下，镜片映着屏幕的光。
他知道末世不简单，但没想到连病毒都不是地球的。
“这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只有我们。”陈峰收起数据板，“我没上传日志，也没备份到服务器。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只会让人恐慌。”
任杰点头：“先保密。定为最高机密，代号‘X-07关联项’。”
他闭眼，在脑子里更新规则：新增“高危样本封存区”，以后所有陨石碎片、异常辐射、疑似外星材料，必须单独存放，不能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他又加了一条任务：目标改为物理研究所和航天监测站，优先找和空间能量有关的研究资料。
“你要干什么？”陈峰看他。
“换方向。”任杰睁眼，“既然它是外星能量催化的，那就得从源头查。下一步，分身不去药厂了，改去科研机构。”
陈峰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信那句‘准备赢一切’。”
“不然呢？”任杰反问，“现在知道敌人可能来自天上，我就该放弃？我能白拿东西已经很开心了，但现在更要找出真相。”
陈峰没再说话，把样本转移到新加密容器里，确认封好后，退出了空间。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你别一个人扛。这事太大，迟早得找人帮忙。”
“我知道。”任杰说，“但现在还不行。”
门关上，主控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手指又敲起来——哒、哒哒、哒哒哒，节奏还是那样，但这次停顿更久，每一击都像在心里掂量。
共享空间在他脑子里静静浮着，现在已经不只是仓库，更像是一个刚醒过来的堡垒。里面有药，有装备，还有刚刚发现的一点真相。
他打开地图，蓝光照满墙，一个个标记冒出来：东欧废弃加速器基地、北美阿拉斯加雷达站、南太平洋海底平台……
这些地方都曾记录过异常能量。
他点开一个，标上“S级优先”。
下一秒，意识分裂启动。
一个新分身在万里之外醒来，睁眼就是一片荒地。
主控室里，任杰还坐在原位，背挺得很直，眼镜映着冷光，嘴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等着接收新的任务消息。
一句话也没说。
只听见指尖轻轻敲了下桌子。
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