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一只耗子正慌慌张张地逃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可这耗子也是个十足的财迷,见到这亮晶晶的玩儿意,瞬间两眼放光,全然不顾周围的危险,竟然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叼起罄本健仁的眼镜,“吱溜” 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耗子洞,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战利品,只留下一片尘土在洞口飞扬。耗子戴眼镜,楞充文明鼠。
不过,白乐河这看似莽撞的举动,实则是为了救罄本健仁的命。待明白过来缘由后,罄本健仁不仅没生气,脸上反倒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边揉着生疼的脸,一边对着白乐河竖起大拇指,操着一口蹩脚的国语连连称赞白乐河:“白桑,你的忠心大大的,大大的好!”
白乐河见状,生怕被主子怪罪,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般,连珠炮似的表起忠心来:“太君,您可千万得消消气!卑职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为了救您,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不管是那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还是八路布下的地雷阵,卑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一定奋勇向前,万死不辞!卑职心里门儿清,要是畏畏缩缩的,哪还能入您的眼?卑职只有勇往直前!卑职知道,不勇往就不值钱了!卑职勇往值钱,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趴在地上的罄本健仁,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不单是因为擦破的脸皮,更是这狼狈姿态让他觉得有辱大日本皇军武士的赫赫威名。堂堂皇军,怎能如此灰头土脸地趴在战场上,半天都起不来?想到这儿,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用力一推压在身上的白乐河,在一片混乱与嘈杂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站稳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想要抽出那象征武士身份与威严的指挥刀,幻想着能像传说中的武士那般,挥舞着利刀,在枪林弹雨中无畏冲锋,把八路杀个片甲不留,挽回些许颜面。然而,他的手在腰间摸索了个空,什么也没抓到。
这一瞬间,罄本健仁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才后知后觉,指挥刀原本就握在自己手里,可如今却不知所踪。“八嘎呀路!”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愤怒与不甘。丢了指挥刀,简直是大失武士颜面!这口气,罄本健仁如何咽得下去?
突然,罄本健仁猛地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尖锐至极的“日……”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地将空气都给撕裂开来。紧接着,“轰” 的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震得地面都颤抖起来。突如其来的巨响,把罄本健仁的魂儿都快吓飞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大日本皇军武士的尊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像只受惊的兔子,“嗖” 地一下又趴在了地上。罄本健仁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极了,全然没了刚才想要挥刀冲锋的威风劲儿。
“这伙儿八路竟然有炮!八嘎呀路的那个!这可如何是好?”这一念头如同一道炸雷,在罄本健仁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刹那间,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罄本健仁虽然恐惧,只是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可也不能一杆子把他打死。常言说得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罄本健仁这小子,当特工那可是一把好手。想当初,在小兴安岭那茫茫无际、密不透风的原始大森林里,他单枪匹马追踪老毛子 GRU 间谍,跟个嗅觉灵敏的猎犬似的,紧紧咬着人家不放。那老毛子 GRU 间谍被他追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里别提多绝望了,估计都恨不得一头撞死,直接就差没把“我想自杀”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一个好特工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将军。从来没有带过兵的罄本健仁,要是让他带领一支部队排兵布阵,正面和敌人干仗,那可就抓瞎了。他就像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紧张得不行,完全没了在森林里追踪老毛子GRU间谍时的那股子狠劲和机灵劲儿,这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罄本健仁只觉脑瓜子“轰”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支撑不住身体,刚刚还趴在地上的他,此刻更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满心只想着如何逃离这可怕的战场,哪还有半分皇军军官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惊弓之鸟。
“小鬼子们,尝尝爷爷的肉包子!”就在罄本健仁还被刚才那声巨响吓得七荤八素、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山上那个雄浑的大嗓门再度响起,如同洪钟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嗓子,可把罄本健仁气得不轻,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烧得他满脸通红。他好歹在中国待了些时日,对中国的一些俗语那是略知一二,自然知道那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歇后语。一想到这儿,他更是火冒三丈,在心里怒骂道:“这个八路,太不讲武德了,实在是可恶至极!竟然用肉包子来打皇军,这不是明摆着把皇军当成狗吗?”
罄本健仁脑海中那些“士可杀不可辱,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念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电光火石。念头刚冒出来,他猛地一抬头,只见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如流星般飞速袭来,伴随着“嗤嗤嗤”的尖锐声响,竟是一片手榴弹雨!
“不好!”罄本健仁心中暗叫一声,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将四周淹没。强烈的气浪裹挟着砂石和泥土,如汹涌的海浪般向四周扑去。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映照着特务们惊恐万分的脸。那些特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榴弹打击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像受惊的兔子般,瞬间趴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恨不得自己能像地鼠一样,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的甚至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致命的危险。有的特务感觉浑身上下不断遭到打击,也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弹片。特务索性把脑袋使劲往土里埋,恨不能直接钻进石头缝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罄本健仁趴在地上,心还在“砰砰”狂跳,满心都是疑惑。他眯着眼,借着爆炸的火光,粗略估算了一下,投手榴弹的八路离他最近也有七八十米,远的话恐怕都快到一百米了。可这八路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手榴弹扔出这么远的距离?简直违背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