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的手段,引得台下一片惊叹。
三位评审也频频点头。
“此次,苏子获胜。”云雷子与周济民,以及许淳对视一眼,然后宣布结果。
许淳更是破天荒地开口问道:“苏姑娘,你这安神符的绘制手法,是哪家传承?”
苏子眨了眨眼,回答:“家传之学,不足挂齿。”
许淳目光微闪,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相信,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底,难得。”
苏子咧嘴一笑,不卑不亢。
但只有秦垣等人注意到,她退下时,悄悄对这边比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夕阳西斜,文斗“医”项终于落下帷幕。最终排名要等明日公布,但苏子的惊艳表现,已让所有人记住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离开凝晖苑时,苏子走在众人中间,一脸得意。冯剑忍不住凑了过去:“行啊苏子,幸亏有你。”
苏子眨眼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众人也知道冯剑和苏子的关系,所以对二人的打情骂俏并未多言。
回到“清茗居”茶楼,众人再次聚在布有阵法的房间。
傅江涛神色郑重:“今日医斗,并未有异常。药王派的弟子,也没有怪异举动。但我怀疑,明日开始,就会手段频出了。所以苏子要万分小心。”
“我有分寸,谢谢傅师兄关心。”苏子莞尔一笑。
随即傅江涛又看向秦垣和任羽幽:“三场医斗之后,论道会继续进行。你二人也要多加小心。”
秦垣点点头,并未多言。
他对傅江涛,远不如镇灵九子中其他成员那般热切。
任羽幽似乎有些心事,点头应下之后,也不再多言。
傅江涛微微有些怨色。
倒不是针对任羽幽,而是秦垣。
本来,他是不打算让镇灵九子直接参赛的,而是由秦垣参赛打头阵,然后傅江涛等人在暗中调查。
这样,即便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也不会影响到镇灵司。
虽然说有些不讲道义,但对于风雨飘摇的镇灵司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没想到,却把任羽幽牵扯了进来。
这次论道的复杂性和危险程度,傅江涛总有不好的预感。
一夜休整,第二场医斗如期在承天道场展开。
云雷子道长宣布了第二场规则的同时,也公布了晋级名单。
文斗“医”项第二场,名为“疗伤济急”,于辰时三刻在凝晖苑外的“校医馆”举行。此馆本为太医院培训医官之所,今日临时辟为赛场,布置得如同真正的医馆一般,隔出了数十间诊室,每间内设病榻一具、药柜半架、针石若干。
参赛者已从昨日的二十四位,缩减至今日的十六位。
苏子的大名,赫然在列。
“第二场,‘疗伤济急’。每位选手将独立面对一位真实伤患——伤者由京畿卫所提供,皆为执行公务时负伤的士卒。
为保证公平性,士卒伤势基本相似。
伤情涵盖金创、骨伤、内腑震荡、毒虫咬伤、以及罕见的旧伤复发。
选手需在一个时辰内,独立完成诊断、清创、用药、包扎全过程。
若涉及内伤,需以内服或针灸配合。评委将根据伤者的痛苦缓解程度、伤口处理质量、以及后续恢复潜力,综合打分。得分高者晋级下一轮。”
院正顿了顿,目光扫过众选手:“此场比试,不仅考校医术,更考校仁心。伤者皆是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望诸位以敬重之心待之。”
众选手齐齐拱手:“遵命。”
抽签分配伤者。苏子,抽到的是一名被毒虫咬伤、整条小腿肿胀发紫、人已半昏迷的斥候。
苏子进入诊室,看了看伤者,心中有了分寸。随即开始忙碌。
而她的的诊室之外,此刻却围满了人。
那斥候的伤情极为凶险。
看伤口,咬他的毒虫应该是一种蜈蚣。
苏子看了看淤血,以及斥候的症状,初步怀疑,是一种名为“螳蜈”的蜈蚣所咬伤。
螳蜈,有着蜈蚣的外形,但是毒牙之后,却有着一对螳螂的捕捉足。
而且它真正的毒素,也是由此足注入。
螳蜈产于南疆,毒性猛烈,可腐蚀血肉、麻痹神经。寻常军医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伤者等死。太医院将他列为“验题”,是想考验选手的应变与解毒能力。
苏子诊脉后,小脸凝重。她迅速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半边莲、七叶一枝花、雄黄、白芷……正是解蜈蚣毒的常用方。然而伤者中毒已深,单靠内服已来不及。
就在此时,隔壁诊室走出一人,从服饰上看,是药王派弟子。
“药王派的人露面了!”苏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穿着朴素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只古旧的药葫芦。他见苏子这边忙碌,便驻足观看,并不上前打扰,只是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苏子没有理会,她快速将药材捣烂,一半敷在伤者肿胀的小腿上,一半煎汤灌服。同时取出银针,刺入伤者足三里、三阴交、涌泉等穴位,以激发其自身排毒机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伤者小腿的肿胀似乎在缓慢消退,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来不及了……”苏子咬唇,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她知道,若再没有更快的办法,这人撑不过一炷香。
就在此时,那药王派弟子忽然开口:“小姑娘,可用‘拔毒灸’试试。”
拔毒灸?
苏子一愣,旋即眼睛一亮——这是一种以艾绒混合解毒药物,在特定穴位上施灸,利用热力将毒素从深层拔出的古法,她学过,也实践过,只是此刻一时慌乱,竟然忘记。
来不及多想,苏子立刻从药囊中取出艾条,将少许雄黄、白芷研末掺入艾绒,点燃后悬于伤者膝部“血海”、“阴陵泉”二穴之上。艾烟袅袅,带着药香弥漫开来。
片刻后,奇迹发生了。
伤者小腿上,竟缓缓渗出淡黄色的脓水,带着腥臭之气。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者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甚至微微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围观众人发出惊叹。
苏子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对那药王派弟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先生指点!”
那弟子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友好医术,根基扎实,难得。在下药王派,赵匮,敢问小友师承?”
“我叫苏子,家传医学罢了。”苏子照旧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赵匮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