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评委们开始逐间诊室打分。
最终结果,苏子成功救治危重伤员,且手法娴熟、反应迅速,但只获得全场第二。
而第一,正是药王派赵匮。
其余几人,则是元真道派的一位微胖道士,以及民间法脉的修士。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垣有些意外。
秦垣和苏子交集不多,但也经历生死患难。所以对她的医术,颇为敬佩。
没想到却只得了个第二。
看来药王派在医术方面的实力,果然非同寻常。
日头西斜,众人离开校医馆,回到茶馆。
“那药王派的弟子,可有异样?”
众人才围坐下来,傅江涛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冯剑白了傅江涛一眼,有些不悦:“就不能先关心一下苏子的安危?”
“我没……”苏子本想说一下药王派弟子的事宜,忽然感觉一阵眼花。
“苏子?”任羽幽察觉有异。
苏子没有回答,身体晃了晃,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任羽幽急忙扶住她,却见她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仿佛有雾气弥漫,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子!”众人惊呼。
任羽幽将她抱到房中榻上,秦垣和孙有为立刻上前诊察。
一搭脉,秦垣面色骤变——苏子的脉搏紊乱无序,时快时慢,时强时弱,仿佛有数股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
孙有为翻开她的眼皮,只见眼白处布满细密的血丝,瞳孔中隐现诡异的青灰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她的神采。
“这是……”孙有为倒吸一口凉气,“三魂七魄有失控之兆!她的魂魄,正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拉扯!”
什么?!众人惊骇。
秦垣二话不说,并指如剑,以道炁凝聚于指尖,点在苏子眉心,试图稳固其神魂。
精纯的道炁缓缓渡入,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苏子的气息反而更加微弱,脸色愈发苍白。
“不行。”秦垣额头见汗,收回手指,“我的道炁对她的状况毫无作用,反而似乎……刺激了那股力量。”
孙有为取出银针,尝试刺入她百会、神庭等安神定魄的穴位,同样无效。苏子的身体甚至微微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嗬”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挣扎。
“这是中毒!”傅江涛沉声道,“一定是今日比试时中的毒!可我们全程都在,没见她吃过任何东西……”
李天澜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药王派的赵匮!他靠近过苏子,还指点了她一句!会不会……”
“可那只是指点,并未有任何身体接触……”袁淳姗蹙眉。
陈揽月凑近观察苏子,忽然指着她腰间的药囊:“这药囊,苏子一直随身携带,今日可曾离身?”
任羽幽回忆道:“没有。她一直挂在腰间,只有取药时才打开……”
“取药?”秦垣目光一凝,“她取药时,那赵匮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过三尺。若他以极高明的手法,将某种无形无味的毒粉,趁她专注施针时,弹入她的药囊,或者……直接附着在她取出的药材上……”
众人面面相觑。若真如此,那下毒手法之隐蔽,简直匪夷所思。
可即便猜到中毒途径,如何解毒仍是难题。
苏子的症状前所未见,三魂七魄不稳,却非寻常毒物所能解释。
秦垣尝试以各种道术为其疗伤,孙有为尝试以“安魂定魄”针法稳定神魂,皆告失败。苏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任羽幽握着苏子冰凉的手,眼眶泛红。冯剑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几乎绝望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今晚挺热闹啊,都在呢?”
张狂儒又像往常一样,不请自来。他晃晃悠悠走进屋子,见众人神色,挑眉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跟死了亲人似的……”
话音未落,他瞥见屋内榻上的苏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快步走近,凝神看了看苏子的面色,又伸手搭了搭她的脉搏,片刻后,沉声道:
“她中毒了。而且,这毒……我见过。”
众人精神一振。
“在哪里见过?”秦垣急问。
张狂儒直起身,目光深沉:“半年前,天师府追查一桩悬案,发现一名被废了修为的邪修,就是用这种毒,害死了几个散修。那毒名为‘摄魂散’,无色无味,融入药材后毫无痕迹,但一旦与人体的三魂七魄接触,便会逐渐侵蚀、剥离魂魄,最终令中者魂飞魄散,形同痴呆。下毒者若修为高深,甚至可以隔空操控毒发时机。”
“摄魂散……”孙有为喃喃,“这种毒,早已失传……”
“没有失传。”张狂儒看向秦垣,“有人在暗中炼制,而且,手法更加隐蔽。据天师府调查,此毒极有可能出自药王派内部,或者说,出自那个潜伏在药王派中的邪修之手。你们今日是不是跟药王派的人接触了?”
任羽幽颤声道:“有一个叫赵匮的……”
“赵匮?不知道,药王派行医治病的一众人中,我未曾听说过他。”张狂儒道,“苏子应该是被他暗中下了毒。而且,听你们说,她今天比试时用了‘拔毒灸’?那法子需要用到艾绒和雄黄,这两样东西,极容易被混入摄魂散。那赵匮故意指点她,就是为了让她在施术时,自己把毒用进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阴险的算计!
“可有解法?”秦垣沉声问。
张狂儒略一沉吟:“天师府缴获过一份残卷,记载了摄魂散的解法,需要三样东西:一是‘定魂草’,能稳固魂魄;二是‘九节菖蒲根’,能驱散毒性;三是以纯阳雷法,在服下解药后,以雷火之力焚尽残毒。前两样,太医院应该就有,我立刻让人去取。但第三样……”他看向秦垣,“秦兄,你的雷法,可敢一试?”
秦垣毫不犹豫:“只要能救苏子,有何不敢?”
“好!”张狂儒转身就走,“我去取药,你们稳住她。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再尝试任何治疗,以免激化毒素。”
他身形一闪,消失于夜色之中。
屋内,众人紧紧盯着榻上气息微弱的苏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冯剑握住苏子冰凉的小手,低声道:“苏子,坚持住。”
“这个张狂儒,难道今天并未去观赛?”孙有为对张狂儒这个人,有本能的戒备心。
他觉得张狂儒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让他莫名有一种危机感。
“确实未曾观赛。”负责戒备全场的袁李后人,李天澜和袁淳姗,齐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