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感激。
他们为给她找药材,冒险进山、辛苦奔波,这份情谊该怎么回报?她忽然想起方才给刘大夫缝补衣服时,看到他和王珺的衣服上都打着好几块补丁。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给他们各做一身外衣。
回到屋里,她热了牛奶喝下,洗漱躺下。黑暗中,她默默回想着两人的身形,估摸着肩宽身长,盘算着该做多大的尺寸。带着这份温暖的心意,渐渐进入梦乡。
天刚蒙蒙亮,白如玉就醒了。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她把当天要煎的药从布袋里倒出,用温水泡在砂锅里。
收拾完碗筷,她翻出剩下的蓝色布料——这种布厚实耐磨,最适合山里奔走时穿。又找出尺子、剪刀和针线筐,拿到桌上放好。
她取出之前给肖铁山做衣服剩下的纸样,铺在布料上,凭着前一晚在心里盘算的尺寸,用粉饼轻轻画出裁剪线。裁布时她屏住呼吸,剪刀沿着粉线缓缓移动,剪一会儿就停下来揉揉手腕,指尖偶尔蹭到粉线,留下淡淡的白印,她却毫不在意,眼里满是认真。
裁好布料,砂锅里的药也泡得差不多了。她把砂锅架在灶上,点燃柴火开始煎药。
柴火噼啪作响,药汁渐渐冒出热气。白如玉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添柴搅动药汁,一边拿起裁好的布料开始缝制。她选了颜色相近的棉线,针脚走得匀匀实实,袖口、领口、裤脚这些细节处都缝得平整利落。
缝刘大夫的领口时,她想起老人脖颈怕凉,特意多缝了一层衬布;缝王珺的衣服时,考虑到年轻人好动,便把袖口做得略宽松些,还在裤腰处留了可调节的布带。
中午歇晌她也不肯放下针线,坐在窗前,阳光洒在身上,映得指尖的针线闪闪发亮。她缝一会儿就停下来,摩挲着布料,想起两人进山采药的辛苦,嘴角微微上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她心里格外踏实。
就这样,她白天熬药、做家务,其余时间便守着灶台或坐在窗边缝衣服。指尖被针扎破了,就吮一口血继续,血珠落在蓝布上,她便用同色线仔细缝补掩盖。看着两块布料渐渐变成两身像样的外衣,她心里满是欢喜,默默盼着他们来复诊的日子。
六天后,刚吃过早饭,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刘大夫和王珺如约而至。白如玉连忙迎上去,笑着招呼他们进屋。
坐下后,刘大夫拿出脉枕,让白如玉伸出手腕。他把脉凝神许久,又示意王珺上前。王珺洗净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把脉,片刻后抬头说:“脉象比上次平稳了些,也比之前有力,但还是偏细,气虚血亏的底子没改。”
刘大夫点头:“你的身体有了起色,郁结之气也散了些。你这病是情志所致,来势汹汹,需要慢慢调理,至少半年一载才能彻底平复。后续我再给你微调药方,药材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进山给你找。”
白如玉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白如玉拿过两个布包,语气诚恳:“刘大夫,王大夫,这些日子多亏你们费心,不仅进山找药材,还帮我炮制。我也没什么能感谢的,给你们各做了一身衣服,都是用基地的布做的,厚实得很。”
刘大夫连忙推辞:“治病救人是本分,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王珺也跟着摆手。
白如玉把布包硬塞到两人手里:“都做好了,不收也是可惜。就别客气了,都是按你们的尺寸做的。”
刘大夫看着白如玉真诚的眼神,实在不忍再推辞,笑着接过:“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你。”
王珺面上有些喜色,接过布包道谢。
两人打开布包,看到崭新的蓝色上衣和裤子,布料厚实,针脚细密,领口的细节透着贴心。王珺摸了摸袖口,心里暖暖的;刘大夫摩挲着上衣,感慨针脚比买的还细致。
白如玉笑着说:“快试试,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王珺迫不及待穿上,大小刚刚好,宽松的袖口让他活动自如;刘大夫也穿上,领口的衬布软软贴着脖颈,格外舒服。两人都连声道谢。
试完衣服,两人起身告辞。刘大夫整理着新上衣说:“我们明天还要进山采药。”
王珺补充:“这次是和战士们一起进山。天气冷了,植被开始枯黄,再过些时候草药就不好辨认了。我们想趁现在多采集一些,一方面把你未来四五个月的药量采齐,另一方面也为基地多备些冬天的应急药材——主要是治疗风寒感冒的。”
“每年冬天基地都有不少人感冒,外面运来的西药不够,入了冬山路难行,根本没法补给。今年我们给首长提了建议,多备中草药,到时候用草药治疗。这两天我们一直在培训战士认药,他们采风寒药材,我和刘大夫专门给你采调理的药。”
白如玉眼眶微热,连忙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们准备饭。”
刘大夫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和战士们一起在外面住几天,都带着帐篷吃食。等药材采完,再过来找你炮制。”
白如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再给你们拿些锅巴。”
她转身进厨房,很快拎出两个布包:“这是我昨天特意做的,你们进山时带上,饿的时候嚼两块,方便得很。”
两人看着布包里带着麦香的锅巴,笑着接过:“谢谢你,正好能路上垫垫肚子。”
“放心吧,”刘大夫挥挥手,“这次有两个连的战士一起,都带着枪,不会走太远,安全得很。”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白如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心里默默期盼他们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