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是在一阵安稳的暖意中醒来的，窗外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这是她连日来忧思焦虑后，第一次睡了个酣畅淋漓的好觉，连梦境都是安稳的。

她披衣起身，刚走出里屋，就看见肖铁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堆包裹，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醒了？”肖铁山抬头看见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住她，“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白如玉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包裹上，眼睛瞬间亮了：“这些都是你给我带的？”

“嗯，你看看。”肖铁山笑着拉她过去。

先拿起一摞用布包好的书，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是你之前让我带的高中全部教材，跑了好几家新华书店都没凑齐，最后还是在你说的那些废品收购站翻出来的，都给你擦干净整平了，还额外给你找了几本作文选和数理化辅导书，你看书的时候能用上。”

他又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是几团红白两色的毛线：“这是给你买的羊毛线，我看很多女同志买，我就买了十斤，你在家没事的时候能织几件毛衣，冬天穿暖和。回来的路上我才想起来，不知道你会不会织毛衣，不过我又想，不会也没关系，我媳妇那么聪明，请教一下别人，肯定一学就会。”

接着，他一一翻出其他东西：“这是给你买的衣服，秋冬天的都有，还有两身线衣线裤，你不是说冬天里面穿贴身又暖和，还带弹力；还有两块碎花布，颜色鲜亮，留着明年夏天给你做新衣裳；这两双皮鞋，一双秋款轻便，一双冬款加绒，山里路滑，穿这个稳当；吃食也给你备了不少，几袋奶粉、几袋麦乳精、几包葡萄糖粉，还有这几包大白兔奶糖，都是山里不容易买到的，给你补补身子。”

白如玉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指尖先摩挲过奶粉袋，又拿起一包印着白兔图案的纸包奶糖，眼眶微红，带着点嗔怪说道：“你这买得也太多了，尤其是奶粉，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袋，怎么还买了这么多大白兔奶糖？”

肖铁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这还多？奶粉得天天喝，你身子弱，每天早晚各冲一杯补补。我算过了，这几袋刚好够你喝过这个冬天，不想喝奶粉的时候就冲麦乳精或葡萄糖粉，甜滋滋的也补人。至于奶糖，那可是好东西，里面又有奶又有糖，你平时没事每天吃几颗，照样能补身子。等开春我再出山，接着给你买这些，保证不让你断了顿。”

说着，他从纸包里剥开一颗奶糖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又坚定：“听话，可不许偷偷省着吃。”

白如玉张嘴吃下奶糖，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心里也暖融融的，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带着笑意：“知道了。”

吃完奶糖，肖铁山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忽然想起白如玉还没吃早饭，拍了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你还没吃早饭呢！想喝奶粉还是麦乳精？我再去给你拿两个煮鸡蛋。”

白如玉笑着说：“那就冲麦乳精吧，甜滋滋的开胃。”

肖铁山立刻快步去灶房忙活。不多时，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麦乳精过来，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放着两个剥好壳的白煮蛋，轻轻放在桌上，柔声说：“慢点吃，不着急。”

白如玉小口喝着麦乳精，又咬了口鸡蛋，暖融融的食物下肚，浑身都舒坦了。她很快吃完，刚要动手整理堆在地上的包裹，看着屋里唯一的小方桌，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桌子也太小了，放上书就没啥地方了。”

她转头看向肖铁山，眼里有了盘算：“肖铁山，咱们回头去后勤再做一张桌子吧？现在这张放在卧室，专门用来读书写字；再做个小木头架子当书架，就靠卧室墙角放，正好摆这些书和奶粉袋子等零散的东西。”

肖铁山点点头：“听你的，书架放墙角不占地方，挺好。”

“还有吃饭的事儿，”白如玉继续说，“不如把西边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做饭厅，新做的桌子就放那儿，再配四把凳子，这样又规整又方便。还可以作为待客的地方，有客人来，就到那个房间，就不必在卧室里招待。”

肖铁山听完，眼睛一亮，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里满是赞同：“还是你想得周到！正好我这两天休整，后勤处有做桌子凳子的木料，我下午就去拿木料、借工具。”

说干就干，下午肖铁山果然从后勤处借来了锯子、刨子，扛回了几根结实的木料。他在院子里支起摊子，叮叮当当忙活起来，白如玉在一旁给他递工具、扶木料，偶尔帮着打磨边角，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一张平整的方桌、四把结实的木凳，还有一个小巧的书架就全部做好了。白如玉绕着新做的桌椅转了一圈，眼里满是崇拜，笑着拍了拍肖铁山的胳膊：“你还会做木工活，真厉害！”

肖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得意地笑着说：“在山里过日子，好多事情都得自力更生，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嘛。”

月光透过院子里的树影洒下来，照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天渐渐黑透，院子里的霞光褪去，只剩下暮色四合。肖铁山收拾好木工工具，和白如玉一起洗了手。白如玉擦了擦手说：“我去做晚饭，你把桌子凳子搬到西边房间归置好。”

“好嘞，两趟就搞定！”肖铁山应着，扛起方桌、拎起两把凳子往西边空房间走，果然两趟就把桌椅都归置妥当。他转身回到灶房，拿起柴火就往灶膛里添，笑着说：“你切菜做饭，我来烧火。”

白如玉笑着点头，手脚麻利地淘米、切菜，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不多时，屋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等饭菜做好，白如玉端着两碟小菜、两碗糙米饭走进西边房间，轻轻放在新桌子上。两人坐下吃饭，刚吃了两口，白如玉就搓了搓手，小声说：“这屋里已经有些冷了。”

肖铁山刚拿起筷子，闻言又放了回去：“我去烧个炭盆来，放在这儿驱驱寒气。”

“好。”白如玉点头，看着他利落地起身。

炭盆很快点燃，橙红的火苗跳跃着，被小心地安置在白如玉脚边，融融暖意渐渐弥漫开来。肖铁山重新坐下，端起碗继续吃饭。

白如玉感受着脚边的温暖，却微微蹙眉：“炭盆是暖和，但这烟味儿确实有点重。放在厕所那样有空隙的地方临时取暖还可以。而且，”她语气认真了些，“你之前不是说过，屋里太密闭，容易产生‘炭气’，闻多了会头晕、中毒，很不安全。”

她说着，目光在空荡的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连接着卧室的灶台和另一面空墙上，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肖铁山，我有个想法——咱们不如改造一下房子，砌两道火墙吧？”

她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起来：“你看，东屋卧室连着现在的灶台，我们把灶台通往卧室的那面墙改造成中空的火墙。以后一做饭，热气就能顺着墙里的烟道走，整面墙都是热的，卧室就暖和了。”

她的手指移到西边：“西屋这边，咱们在灶房西墙再新砌一个灶台，也连上一道新的火墙通到饭厅。这样，两个屋子做饭的热量都能利用上，冬天两个房间都能暖烘烘的，又安全，还省了炭火。”

肖铁山听着，眼神也从最初的疑惑变得专注起来。他仔细看着她在桌上画的简易示意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听着靠谱！火墙我见过，比炭盆安全，暖和劲儿也足。就是这工程量不小，得用到不少砖和黄泥。”

“砖咱们基地自己能烧，黄泥后山就有！”白如玉见他赞同，笑意更深。

肖铁山听得连连点头，扒了一口饭，笃定地说：“好！明天我一早就去后勤拉点砖，没有砖就自己做土坯，很快就能做好！”

吃完饭，白如玉收拾起碗筷往灶房去洗碗，肖铁山则先走进漏风的厕所——墙的上半部分留着不少梅花状的透气洞，寒风正顺着洞口往里灌。他在里面点上三个炭盆快速升温，又拿出提前备好的干草，仔细把墙上低处的梅花洞一一堵上，只留下最上面一排用于通风，确保保暖又安全。

做完这些，他转身绕到屋后，在小灶上架起烧水壶烧热水，等水烧开后，先提着水壶把热水端进厕所，倒进备好的搪瓷盆里，再借着厕所里的水管接来凉水，细心勾兑成温度适宜的温水。

等白如玉洗完碗来洗澡，厕所里已被炭火烤得暖融融的，水汽氤氲着裹着暖意，连墙角的寒气都消散了大半。肖铁山拿起木瓢，从搪瓷盆里舀起兑好的温水，眼神灼热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动作自然而娴熟，带着夫妻间的亲昵与默契，缓缓往她身上浇去。温水顺着细腻的肌肤滑下，带着炭火的暖意浸润开来，他指尖偶尔触到她的皮肤，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缱绻。

没洗多一会儿，肖铁山就急着催促，语气里满是疼惜：“别洗太久，现在天气冷了，洗久了冻着，感冒就麻烦了。”说着便放下木瓢，拿起毛巾麻利又温柔地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珠，随即拿出白如玉亲手做的棉睡袍，从她的脖子一直裹到脚，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走，回屋。”肖铁山弯腰将她稳稳抱起，大步走向卧室。推开门，屋里的温度已然升得暖意融融，炭火的微光映在墙上，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赶紧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拢了拢睡袍和被子的边角，眼底的灼热尚未褪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你等我，我也去冲一下。”说完便转身拿起自己的睡袍，匆匆往厕所走去。

白如玉点点头，眉眼间满是娇羞与暖意，靠在床头感受着身上的暖意，心里格外踏实。

肖铁山动作麻利，片刻就冲完澡回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睡袍，带着一身暖意钻进被窝。他伸手将白如玉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明天我一早先去后勤拉砖，争取早点把火墙建好，睡觉就不冷了。”

白如玉听着他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均匀的呼吸，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不知不觉便在他的低语中沉沉睡去。肖铁山低头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