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螳螂夫人,小金难免飞得慢了,不过他很高兴自己多了一个伙伴,而且,他们都知道一些关于“不老林”的信息,这样能找到目的地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二十分钟后,他们经过了一道高耸的瀑布,河面从这儿开始变窄了,水流骤然湍急,激起道道浪花,浓郁的雾气升腾,其中还有隐约的彩虹。
螳螂夫人从小金的翅膀与脖子之间向外看去,对眼前之景大为惊叹。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景色。”她大声喊道,“它叫什么?”
“瀑布。”小金也大声喊,他们的声音被轰隆隆的水花声掩盖住了。
“真美!”螳螂夫人又说,“但是看上去也很危险,小朋友,咱们还是再飞高点吧。”
小金对自己的飞行技术是非常自信的,他连暴雨雷电都能战胜,又怎么会怕溅起来的小小水滴呢?不过,在自己背上的可是一名孕妇,于是他及时地升高了。
“谢谢。”螳螂夫人感激道。
瀑布的水花声变小了,另一种声音却变得清晰了。
“听。”敏锐的螳螂夫人侧着脑袋,“有歌声!”
谁在唱歌呢?小金也听了听,但他听见的不是歌声,而是嘈杂的喊叫声。
“盛宴!盛宴!
就在——,
每——夏季,
——月圆,
它是——的征兆,
预示着丰足的——。”
不知有多少张嘴巴一起说,根本没法听清楚每句话。小金飞到瀑布的顶端,那儿伫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枝上托着很多大大的窝,每只窝里都有两三只黑鸟,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他们是乌鸦,原来他们真的在唱歌,现在咱们终于能听清歌的内容了。
“盛宴!盛宴!
就在眼前,
每一年、每一年的夏季,
我们等待月圆,
它是绝美的征兆,
预示着丰足的一天。”
“盛宴,月圆——”螳螂夫人思考着,“那不就是八月十五日么?我想,‘天赐美食’的传说在此地同样流传。小朋友,需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么?或许有人知道不老林的方位。”
小金正有此意,他靠近大树,落在树枝上,对一位年长的乌鸦说:“您好啊——”
乌鸦们立刻安静了,几十双眼睛盯着小金和他背上的螳螂夫人,螳螂夫人不由得向后躲了躲。
“也许不应该——”她小声说,“听说,乌鸦什么都吃——”
“竞争者!”
老乌鸦忽然惊慌失措,大喊着飞离了巢穴,别的乌鸦们喊着同样的话,拥挤着从小金身边飞走了。
“甩开他。”
“是啊是啊。”
“竞争者!”
乌鸦们飞到了天边,喧闹声依然听得清。
螳螂夫人拔掉小金身上的黑羽毛,说:“我忘了,乌鸦不好客。”
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儿,他们遇到了其他的鸟儿——一只画眉母亲带着三个孩子匆忙赶路。
“你好,阿姨!”有了第一次教训,小金远远地打招呼。
“你好。”画眉母亲扭头回答,趁这个功夫儿,她调皮的孩子们便飞远了,去追赶一只飞蚊。
“真是不能得闲!”她只能大声抱怨着,追上了孩子们,并在他们的头顶分别敲了一下,然后喊道:“谁在跟我说话?”
“是我。”小金飞近了些。
“呵,怪了,是鸽子抓了一只螳螂,还是螳螂抓了一只鸽子?”画眉母亲问。
“都不是,我们结伴而行。”小金说。
“难得,居然有鸟儿能和虫子和睦相处。”画眉母亲说,“可能因为你是吃素食的。”
她舔了舔嘴巴,不知道是因为嘴馋还是被风吹得干燥。螳螂夫人有点害怕,完全躲了起来,但是,小画眉们也发现了她,纷纷围上来,不怀好意地鸣叫着。
“去——去——去去去!”螳螂夫人张开翅膀,威吓着他们。小金很后悔,自己居然把螳螂夫人带进了危险的包围圈里。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害怕了,因为画眉母亲严厉地斥责了孩子们。
“今天不行!”她说,“其他时间,你们可以随时和虫子打架,但今天不行!回来,回来!”
小画眉们无奈放弃了。
“今天为啥不行?”螳螂夫人大着胆子问。
“因为今天是‘盛宴日’。”画眉母亲说,“‘盛宴日’不得有任何争斗,是所有鸟儿都必须遵守的规定。”
“我们在乌鸦那儿也听到了差不多的话。”小金说,“但‘盛宴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画眉母亲说。
她没详细解释,但三个孩子却主动唱起了歌儿。
“每一年的这一天,
在夏季,
在八月,
在十五,
在傍晚,
我们赶往不老林,
参加盛宴,
那里有美味佳肴,
许许多多,
成千上万!”
画眉的歌声比乌鸦的动听多了,重点是,他们提到了“不老林”。
“你们要去‘不老林’?”小金欣喜道。
“‘盛宴日’就在不老林,我们当然要去不老林喽。”画眉母亲说,“好啦,你们快点闭嘴,不准再唱了,要是呛到风,就没法在傍晚之前赶到目的地。”
“这儿离不老林还很远吗?”小金问。
“对带着孩子的鸟儿来说,可远啦。”画眉母亲叹口气,“对背着螳螂的鸟儿来说,也不算近。”
“多远?”小金问。
“你大概要飞三个小时,我嘛,最少也要半个白天啦。”画眉母亲说,“当然,如果你丢下螳螂,两个小时就能到。”
螳螂夫人欲言又止:“小朋友——”
“谢谢您啦。”小金抢着说,“但是,我觉得我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祝你好运。”画眉母亲点点头,“嗨!我警告过你们,今天不吃蜻蜓!”
她朝自己的孩子们追赶去了。
“很显然,这位母亲不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孩子听话。”螳螂夫人说,“照这样下去,我敢打赌,他们是赶不上盛宴日的。”
她对刚才画眉母亲对自己的不礼貌耿耿于怀,但是小金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
“画眉也吃蝉吗?”他忽然问。
“吃。”螳螂夫人说,“乌鸦也吃,几乎所有吃虫的鸟儿,都爱吃蝉。”
“那——盛宴日的主菜,难道就是蝉么?”小金问。
“应该是。”
“如果——所有的鸟儿都去不老林,蝉会被吃光吗?”小金问。
螳螂夫人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实在没法回答,毕竟,谁知道蝉有多少,而鸟儿又有多少呢?”
“好吧。”小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那我最好赶在他们前面,否则,我的信送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