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没想到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他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飞向队伍前头。
“咱们二十年没见啦,信鸽!你怎么不理我?”
小金在空中又转过了身。
“谁啊?”他问。
“往下看。”那个声音说,原来他刚才一直在低矮的树枝下面走,现在他露了出来,是只黑熊,他站起来挥舞爪子,兴高采烈。
小金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位熊先生,不过熊先生也并不像在诱捕猎物。他小心地降低,盘旋在黑熊身边。
“您是——”
“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居然不认识我啦。”黑熊难过地垂下爪子,“也难怪,毕竟太久远喽。”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小金说,“我才三个月大。”
黑熊愣住了:“你不是金子?”
“那是我爷爷!”小金说。
“我不信,你老爱开玩笑!”黑熊凑近小金,用又小又圆又黑的眼珠审视着,他的眼神几乎跟鼹鼠一样差,不过他最终看清了。
“唉,我又认错人啦。”黑熊说,“我是你爷爷的一位朋友,他还好么?”
“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小金说,“我爸爸告诉我的。”
黑熊“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老友,愿你在鸟儿的天堂安好。”他说,然后抹干了眼泪,摆出长辈的稳重模样,重新介绍自己:“你好哇,我叫巨山。”
“我叫小金。”
“你跟你爷爷长得真像。”巨山说,“跨越千里来到不老林,要做什么啊?”
“给蝉群送信。”小金说,“另外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做成。”
“哦?”巨山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我要找一颗魔法种子。”小金说,“能在星星上成活的那种。”
“那种星星吗?”巨山望望头顶,当然,他现在看不见任何星星,连天空也看不见。
“对。”小金点点头。
巨山像蟾蜍那样,垂着头边走边思考,就在小金以为他也要说“不知道”的时候,他忽然笑道:“我知道。”
小金惊喜万分:“真的?”
“真的,但没那么真。”
“什么意思?”小金糊涂了。
巨山慢慢地说:“我的意思是,根据你的需要,根据我的见识,我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过来孩子,落到我的头上。”
小金站在了巨山的头顶。
“简直跟你爷爷一样。”巨山感慨道,“好了,不提当年事。星星是什么样的?是一颗发光的西瓜子儿吗?”
“比西瓜子儿大多了,应该说,是一座发光的小山,不过是圆的,上面有些坑。”小金说。
“那他是石头做的喽?”巨山问。
“对。”小金点点头,“还有一些星星,是玻璃或钢铁做的,但我认识的这一颗,是石头做的。”
“好事,至少啊,他有种树的潜能,那些玻璃或钢铁做的,就只能放弃喽。”巨山说,“还有吗?”
“他身上有厚厚的沙子。”
“沙子没事。”巨山很轻松地说,“沙漠里还能长树呢。还有吗?”
“他会发光。”
“发光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巨山说,“任何植物都需要光,除了苔藓,星星不会想在身上种一层苔藓吧?”
“不,他想种一棵树。”小金说。
“那就是了。还有吗?”
小金回忆了一下,说:“他会发热。”
“像我的熊掌一样热吗?”巨山举起一只前爪,“是表面热,还是心里热?”
“从心里到表面,都很热。”小金感受了一下巨山的熊掌,“比这还要热得多。”
“问题肯定就出在这儿了。”巨山说。
小金洗耳恭听。
“一些树啊、草啊、花啊,的确能在炎热的环境下生活,可是,谁的根能扎进滚烫的石头里呢?没有。”巨山说,“我敢肯定,这颗‘发烧’的星星上面一丁点水都没有。”
“是的,不过下雨的时候,他可以钻到云层下接雨水喝。”小金说。
“雨水落到发热的石头和沙子上,会很快蒸发的,况且,雨并不每天都下,即使在不老林,一星期才下一次。”巨山摇头晃脑,“现在有哪些线索啦?”
小金开始总结:“星星是石头做的。”
“不重要,根茎结实的树可以劈开石头。”巨山说。
“星星上全是沙子。”
“不重要。”
“会发光。”
“不重要。”
“会发热。”
“这是最重要的,跟水同样重要。”巨山说,“线索齐全了,你要找这样一颗种子——”
小金准备牢牢记住。
“首先,它得特别结实,不被石头挤碎;第二,它最好喜欢沙子,如果实在不喜欢,也得能习惯;第三,它要喜欢光,这太简单了;第四,它不怕热,当种子的时候不能怕,发芽以后也不能怕,而且,从叶子梢到根尖都不能怕;第五——”巨山喘口气,“它不爱喝水,最好不喝水就能长大。”
“不可能,太匪夷所思了!”小金喊道。
“不然,怎么会叫‘魔法种子’,而不叫‘稀有种子’或者‘宝贵种子’呢?”巨山幽幽地说,“的确,找到这样一颗种子的可能性非常小,但不是百分之零。”
“我该怎么办?”小金问。
“去不老林深处吧。”巨山说,“那儿长着很多几千岁的大树。”
“有用吗?”
“有!”巨山非常坚定地点着头,“几千岁呀,比魔法还魔法!说不定你从某棵树上摘一颗种子,就成了!”
事实上,蛤蟆也是这样建议的,但巨山的话给了小金更大的信心。他打算回队伍前头去了,临走时,巨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拿魔法种子干嘛呀?”
小金说:“救一个朋友。”
“非常值得。”巨山缓慢而有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