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墟尽头
黑暗，粘稠，死寂。
通道内并非虚空，而是由无尽怨念、死气、破碎法则构成的混沌乱流。无数残破的星辰、世界碎片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哀嚎。
周长安以混元灵力护体，艰难前行。前方，一点微光指引——是归墟之眼的“核心”。
行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灰白雾气构成的“海洋”，寂静地翻涌着。雾气中，沉浮着难以计数的棺椁、墓碑、废墟，以及……一个个死寂的世界泡影。
这里就是“墟海”，万界终点。
核心处，一颗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漆黑心脏悬浮着。每一次搏动，都吸入海量死气，又吐出更精纯的虚无。这就是归墟之眼的“本体”——一个不断吞噬、同化万界的、活着的“器官”。
心脏表面，盘坐着一个人影。黑袍破烂，身形佝偻，正是幽冥教主！他正以自身为引，试图炼化心脏！
“你果然来了……”幽冥教主睁开幽绿鬼眼，“可惜，晚了。待老夫与此心相合，便是此界，不，是万界之主！”
“做梦！”周长安挥剑斩去。但剑气没入灰雾，如石沉大海。在这里，一切攻击都被墟海稀释、吞噬。
“没用的，在这里，只有‘存在’本身才有意义。而你的存在，太弱了。”幽冥教主冷笑，抬手虚抓。墟海翻腾，化作巨掌拍来。
周长安急退，但巨掌如影随形。他咬牙，取出敖青蛟鳞，最后一次催动。水龙卷再现，与巨掌对撞，齐齐湮灭。
“垂死挣扎。”幽冥教主再抓，更多巨掌形成。周长安左支右绌，灵力飞速消耗。
“必须攻击核心……但怎么靠近？”他望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绝望的“终末”气息，仿佛多看一眼，自身存在都会消散。
除非……以同样的“终末”之力对抗。
周长安看向怀中的玉盒。里面封印的，是与归墟同源的“死意”。他猛地揭开全部封印！
“轰——！”
滔天黑气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墟海的锁链，直刺心脏！心脏剧烈收缩，发出痛苦的“呻吟”。幽冥教主猝不及防，被反噬之力震得吐血倒飞。
“你疯了！释放此物，你也会被吞噬！”他嘶吼。
“那就一起死！”周长安双目赤红，将全部混元灵力注入锁链，推着它狠狠刺入心脏！
心脏被刺穿，发出无声尖啸。整个墟海沸腾，无数棺椁炸裂，世界泡影破灭。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一切拖入破口。
“不——！”幽冥教主想逃，但被吸力捕获，惨叫着没入心脏破口，化为虚无。
周长安也被吸住，身体开始崩解。意识模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方向。
晚晚，对不起，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九道璀璨光柱自通道射来，穿透墟海，笼罩住他！是九龙钥的力量！光柱中，传来林晚泣血的呼唤：“长安——抓住！”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光柱。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将他从破口边缘拉回，顺着光柱急速退向通道。
身后，心脏破口急速扩大，整个墟海开始向内坍塌、湮灭。归墟之眼，正在“死亡”。
冲出通道，回到祭坛。周长安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林晚将他紧紧抱住，泪如雨下。
头顶，归墟之眼剧烈收缩，最终“噗”地一声，如气泡般破灭，消失无踪。通道闭合，黑潮失去源头，被人类军队与修士迅速剿灭。
海面恢复平静，星空重现。
“结束了……”楚月长舒一口气。
“不，是刚开始。”周长安虚弱地看向星空。归墟之眼虽毁，但万界通道的概念已被证实。人类，不再孤独，也不再安全。
“我们需要更强。为了守护家园。”
“嗯。”林晚握紧他的手。
远处，朝阳跃出海面，洒下万道金光。
新的时代，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