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灵巧和笨蛋傻眼了,竟全忘了去救,不过,即使他们想救,又有什么办法呢?火焰很快吞噬了一面篷布,猎人终于醒了,慌乱地跑出帐篷,但他的猎枪、匕首、衣服和珍贵的睡袋全埋在了火中。
毫无疑问,灵巧和笨蛋被痛扁了一顿,尽管他们也是受害者,差点被烧掉鼻子。而在被猎人发现之前,船长聪明地躲了起来。
“我走了什么霉运啊?”猎人痛心疾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帐篷为什么会“自燃”,除非猎犬会说话,或者船长告诉他。
不过,好在鸟笼没有被火焰波及,犀牛鸟完好无损,算是一点小小的慰藉——除了少了一只,同样,猎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最小的那只是怎么从坚固的笼子里逃跑的。
灵巧和笨蛋在一旁窃窃私语。
“主人很不高兴。”
“是啊,这次最不高兴。”
“不,比小木屋被烧时强点儿。”
“那就是第二不高兴。”
“怎么办?”
“好办,难道你忘了咱们的战利品?”
“对啊!”
想到被关在车厢里的猎物们,灵巧和笨蛋各拽住主人的一只裤脚,朝卡车跑去,险些把他掀翻在地。猎人又朝猎犬的后脑勺狠狠打了两巴掌,但最终他来到了车厢前,看见了四只鸟儿和一只水獭。
“神啦!”猎人瞪大眼睛。
“我们死定了。”缺耳同时说。
“唉——”
小金不愿接受这般命运,白头和斑领也是,犀牛鸟小妹哭着说:“抱歉,我害了你们!”
“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金说,“如果我没有把信送到犀牛草甸……”
“嗨,这样说也不对,如果我和髦栗老哥没有狠狠地教训鹦鹉……”缺耳也说,“髦栗老哥曾说,真正的朋友不相互责怪,只相互原谅,是不是?”
“是啦!”白头和斑领异口同声,“猫头鹰都爱这么说。”
“咱们是不是朋友?”缺耳又问。
“当然是啦!”鸟儿们异口同声。
“我的第一次工作,圆满完成了。”小金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们不在埋怨自己,更不去埋怨别人,而是坦然面对。猎人搬走了一根木棍,拉开了车门,同时,他的手上抓着一把匕首——贴身携带的最锋利的匕首。水獭呲起牙齿,预备同猎人殊死一搏。
然而,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自远处而来,伴随着高亢的象鸣,猎人只看了一眼就吓坏了。
愤怒的象爸和驼鹿正朝卡车奔来!
啊,那不就是猎人此次最大的目标么——漂亮的象牙——此刻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武器。来不及多想,猎人拉开车门,和猎犬们一块钻进了车厢,缺耳则带着鸟儿们跳了下来,交接过程非常顺利,一点冲突都没有发生。
所有同伴都是安全的,所以象爸冲到了卡车前,并没有照自己所想的把卡车掀翻,他用鼻子卷住铁笼轻轻一挤,犀牛鸟们便自由了。
“你们受苦啦。”象爸说。
“您怎么来啦?”小金又惊又喜。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会眼看着朋友死去吧?”老耄栗的声音从象爸头顶传来,他顺着象鼻溜到地面,而金先生在从驼鹿的角上飞了下来,和小金拥抱在一起。
“嗨!说实话,差一点咱们就失败喽。”老耄栗说,“我们一个小时前就来了,但只敢隔得远远地看着你们,思考如何骗走猎犬、偷走猎枪,不过,连你们这些年轻机灵的小辈都失败了,我们这些衰老的老人和庞然大物又有什么好法子呢?只能等待时机了,可那里竟然失火了!”老耄栗指着仍在燃烧的帐篷,“是谁立了这个大功呀?”
没人知道,连亲眼目睹火灾的猎犬和船长都不知道,而且,船长现在已不见踪影了。
“算了。”老耄栗说,“也许咱们就是运气好。”
“他们怎么办?”小金指指缩在车厢里的猎人和猎犬。
猎人很想开车逃跑,可卡车钥匙还在火堆里呢。
“暂时没空管他。”老耄栗摇摇头,“你们应该瞧瞧头顶的麻烦。”
小金差点忘了星星!当他抬头看时,星星确实已经在头顶了,虽说还有几百米那么远,但那是跟小山差不多大的东西!连个头最大的象爸都吞了吞口水,不敢发表意见。
“唉——不知道仅仅一张配方,能不能让他满意。”小金一点把握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藏在蝙蝠洞里的动物们都走了出来,猎人的失败令他们欣喜若狂,但只要抬抬头,欣喜就变成了担忧。
小金主动承认了星星的到来与自己有关,当然有居民埋怨他,不过,绝大多数居民明白埋怨无用,对星星毫无了解的他们,更希望小金能有应对的办法。
他们等。
星星在落。
黎明前的黑暗时刻终于要过去了,天边出现了一线鱼肚白,而星星的光随之黯淡下来,变成了一颗土黄色的大石头,但他下降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一些居民开始相互握手、拥抱,做最后的告别了,但老耄栗还死死地盯着星星。
“听啊。”他忽然说。
纷扰的告别声、啜泣声、祈祷声消失了,大家学着老耄栗抬起耳朵仔细听,刚开始听不清楚,可当星星又靠近了五十米后,就能听清了。
谁在唱歌呀?
是鼹鼠,他正在洞里用平生最大的嗓门唱着安眠曲,这样大的嗓门,任谁听了都不会睡着而只会更精神,不过对象是星星就不同了,而此时又恰巧是日出时刻。
“鼹鼠,鼹鼠,闭嘴吧。”星星打着呵欠说。
鼹鼠反倒唱得更起劲了。
“睡吧——
睡吧——
日头高升,
阳光渐暖,
忙碌一夜啦,
睡吧!
睡吧!”
所有的星星都会在日出之后睡觉,连活力十足的彗星也不例外,所以当一缕暖烘烘的阳光照在咱们这颗星星上时,困意同时席卷了他。
“晚来一天也没关系吧?”他对自己说。
“对啊,有什么关系呢?”鼹鼠循循诱导,“说不定小信使正在回家的路上。”
星星果真睡着了,停在了离大地只有五十米的空中。鼹鼠累得躺在地上,他想,星星会一直睡到晚上,应该足够乌云森林的居民们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