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林深浑身一僵,手里装香炉的袋子的,差点吓得直接掉在了地上。
胖橘的声音尖细,像小孩子捏着嗓子说话,但他的的确确,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不是幻觉,这只胖橘是真的在和他说话。
“橘座,你……不应该是只……猫吗?”林深猛地扭头,和胖橘对上了眼。
橘猫的瞳孔在光线下缩成一条竖线,碧绿色的,闪着诡异的光。
“没错,是我,别大惊小怪。”橘猫友好的舔了下他的耳朵,“你身上有狐仙的气味,三里外都闻得到,我们是灰家麾下的,特意来和你打个招呼,顺便给你传个话。”
“灰家?灰家不是老鼠吗?”林深喃喃道,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五大仙家,胡黄白柳灰,胡是狐,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鼠,甩了甩懵的嗡嗡作响的脑袋,“没错,灰家的确是老鼠啊。”
“橘座,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只大猫,怎么会成了灰家的麾下,还代表灰家和我打招呼?”林深用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怎么,灰家和胡家的关系很好吗?你要给我传什么话?”
“没办法,出来混的,总要有个靠山码头嘛,做灰家的麾下也挺不错的,毕竟大家都那么熟了,都知根知底的。”橘猫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要说胡家和灰家的关系嘛,也就马马虎虎吧,反正比柳家强,对了,给你传个话,崔大龙昨儿去外地,请了黑妈妈的人对付你,小心点吧。”
说完,大橘领着几只猫消失在市场的角落。
“跪了跪了,必须跪啊,原来仙门的世界这么刺激!”目送着猫猫们的离开,林深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拎着香炉和朱砂回到家,林深把门一关,先靠在门板上喘了一阵大气,心情才算是稍微平复下来。
“怎么了?”林建国看着他手上袋子里的东西,“你这是……真准备要立堂口?”
“是,堂口是一定要立的,反正我那个工作一时半会也没法干了。”林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原本打算立在这里的,现在改主意了,我要把堂口立在外公留给我的那间小房子里。”
“怎么?”林建国警觉起来,“有人找上你了?”
“还没有,但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这里人多嘴杂,我怕影响不好,有可能会有很多麻烦。”林深说做就做,去屋里把那张供桌搬了出来,“外公那片房子听说已经要开始拆了,住户搬走了不少,人少好办事。”
“也是。”林建国想了想,“行,我去借个三轮车,帮你把东西拉过去。”
傍晚时分,外公的那座小房子里。
林深走到刚布置好的供桌前,把香炉摆上,然后朱砂一撒。
“狐仙,您要是在的话,请给小辈一些提示。”他毕恭毕敬的看向虚空,“免得我哪里做的不对,坏了胡三太奶的规矩。”
没有回应,但供桌上的一角,突然落了一层灰尘,随后像是有一根无形的手指,在灰尘画出了两个字,“立香。”
“明白。”林深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个响指,立马点了三根香,虔诚的插进了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盘旋,最后凝成一道细细的烟柱,笔直向上,居然没有散开的意思。
香刚刚才燃到一半时,门外传来一阵衣襟摆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林深竟然听见了,而且还听出不止一个人。
他悄悄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唐装的老头,六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亮,左手拇指上戴个墨玉扳指,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黑西装,墨镜,站得笔直。
“咚咚咚。”老头抬手敲门,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深的心上。
林深并没有开门,也没动。
“咚咚咚……”老头又敲了两遍,不慌不忙的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怪异的腔调,“林深先生在家吗,我叫陈景明,是崔老板的朋友,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玉佩开始发烫,林深手按着胸口,感觉到热量在迅速攀升。
“我知道您在里头,都闻到香火味了。”陈老头的笑声非常干涩,“在立堂口吧?供的是胡三太奶?”
林深还是没应声。
“小伙子别怕,我嘛,就是来传个话。”陈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继续传来,“崔老板说,之前的事,是手下人不会办事,这回他亲自邀请您明晚八点,去凯悦酒店吃个便饭,顺便把误会说开,后面的事情都好谈。”
香炉里的香,突然“啪”地爆了个火花。
“当然,您要是不愿意谈,也行。”陈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语气略微一顿,“不过我得提醒您,胡家的契约,是一辈子的债,您奶奶还了一辈子,您爹躲了一辈子,到您这儿恐怕是躲不掉了。”
林深依旧没吱声。
“但债怎么还,那还是有讲究的,跟崔老板合作,你还能落点好处。”陈老头凑近了门缝,声音压得更低,“若是一心想跟胡家绑死……看看你奶奶的下场,再看看你爹这辈子活的那个样子……”
林深的手握成了拳。
“反正话我是带到了。”陈老头后退两步,显然是要结束谈话了,“明晚八点,你来了,咱们好商量,你不来的话嘛……”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去,林深从门缝盯着三人,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
等再回到供桌前,三炷香恰好也刚刚燃尽,香灰完整地立着,竟然没有掉落。
凝结在虚空中的烟柱,也在最后一刻散开,空气中盘旋片刻,凝出几个字,“柳家走狗不可信。”
然后才慢慢彻底的消散。
林深松了口气,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掏出了手机,点开当地热搜榜,第三条就是晚报的那个头条,评论区里早就炸了。
“狐仙?这年头还有这么玄幻的事?”
“一看就是炒作,无非就是为了多要拆迁款!”
“我就是林荫街的,拆迁的事是事实,我顶事主。”
“崔大龙,崔总,出来走两步?”
“狐三太奶保佑我发财啊啊啊!”
“已转发,求狐仙赐我个男朋友,最好是霸总级别的那种……”
“还真是众生百态啊。”林深咧了咧嘴,放下了手机,抬头看着供桌上方的墙面。
“这里空着可不像个样子,应该挂幅胡三太奶的神像吧?可她老人家长什么样子呢?”自己在梦里虽然见过一面,但具体相貌,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正使劲想的时候,墙面上的灰尘突然又开始移动,这次不是画字,是画画,灰尘聚拢又散开,很快就勾勒出一名女子的轮廓,长发,尖下巴,好看细长的眼睛……
画面虽然粗糙,但神韵十足,只维持了十几秒后,就散开消逝。
林深赶紧站起来,随手找了根木筷,凭着记忆,在墙上把人形轮廓描了下来。
描完最后一笔,他退后两步再看,确实是那天梦里的模样。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又是一烫,这次不是玉佩,是皮肤本身在发烫。
他忍着疼痛撩起衣服,走到镜子前,看见胸口正对玉佩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三个淡淡的红色印记。
印记很小,三个点,连成三角形。
林深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枚狐狸的爪印。
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擦了一下,才发现这枚狐爪印,居然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玉佩开始闪烁不定的,放射出很微弱的光晕,像是在呼吸。
“堂口已立,这算是正式启动契约了吗?”林深心有所触的放下了衣服,盖住了这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