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孟氏兄弟被阳彦庭试过功法之后,免了两日练功,便被送往百济山学习医术。
百济山建造上与其余七山大是不同:
不设演武场,大殿及药库、书库、诊室、病房等所有建筑皆建在山脚。
未有三日工夫,兄弟二人便将全身穴位、脉络走向记了个分毫不差,黄世佑也是连连称奇。
颇天梁本就对医家敬重有加,百济山弟子拉练完全不作强求,现黄世佑这般夸耀,又亲自开口相托,自是对孟氏兄弟网开一面。
新入门的弟子中,有两人已正式拜于黄世佑门下。
一名唤温清涴,现十七岁,出身医药世家,乃家中嫡长子。
自幼跟随其父于医馆中长大,耳濡目染,得其父真传。
同时也见过诸多疑难杂症,纵使百般解数,也难有药石医法可行。
及至长成,他已逐渐明白家中医术尚有不足。
闻知天从门医术超群,便趁着这纳新之际,别过父母,独往这天从门而来。
另一弟子,名唤苏怀安,现十三岁。
幼时遭过一场瘟疫,双亲俱亡,兄弟皆丧,邻里掩黄土,亲眷无人泣。
虽那时便生了活人之心,可一无拜师之费,二无识字之能,加之体格瘦小,力气更无,欲入医道而不能。
流浪之际,闻得天从门善于医术,又逢十年一次的纳新,拜师亦不收银钱,便撞了进来。
苏怀安小名猫儿,有姓无名,黄世佑怜其过往,于拜师之日,赐下怀安为名。
拜师之后,先学识字,再读医书,为能记得牢靠,便缝了一个布袋,终日背在身上,装着几本书在里头,一得空闲便拿来熟读。
这日正七月初二,黄世佑正为四名新弟子讲授药草方剂,祁护便在隔壁配药攒丹。
黄世佑正讲着,忽有小厮来报:“禀山主,有病人。”
黄世佑道:“带去诊室吧。”
那小厮得令,指挥两名小厮将担架抬进诊室,将病人搬到竹榻之上。
黄世佑招呼四人跟随自己过去瞧看,待进了诊室,近了前,见了那人那貌,孟长鸿差点笑出声来。
黄世佑一指头弹在他耳朵上,道:“身为医家,当心怀仁善,无论病人形貌如何、病症轻重,皆不可轻慢发笑,记牢了?”
孟长鸿连忙致歉,道:“弟子知错。”
且说这孟长鸿因何发笑?只因病人是顾成烈,如今,双目难睁,眼圈漆黑,全身无力,一身冷汗。
光凭市井传说,他也猜得是何病,是因何而病。
黄世佑诊过脉息,道:“清涴,你来搭下脉。”
温清涴搭过脉,又命孟长鸿、孟长默、苏怀安依次上前。
此间时候,温清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黄世佑,黄世佑略一摇头,温清涴会意,暂放心里。
苏怀安诊过脉,退身回来,边挠头边道:“师父,这症候,徒儿怎没在书里见过呢?”
温清涴道:“你现看的那几本书里,还没有这病。”
苏怀安道:“这就是是什么病?”
温清涴道:“你现在还小,过两年自然就懂了。”
苏怀安道:“可我总得知道是什么病啊。”
转而望向黄世佑,道:“师父,这位师兄究竟是什么病?”
温清涴凑至苏怀安耳畔,轻声讲了出来。
苏怀安更添疑惑,道:“这病怎么得的。”
温清涴依旧凑过去,将这病因讲个明白。
苏怀安听完,眉头拧在一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清涴,道:“这也能得病?”
温清涴点了下头。
苏怀安不可思议道:“这世上怎会有这种病,怎会这个得法。”
说完,转身去找纸笔。
温清涴忙将其拦住,道:“这个你别记。”
苏怀安道:“为什么?不记会忘的。”
温清涴道:“这有的病啊,不能记在纸上,明白?”
苏怀安道:“你别骗我。”
温清涴道:“医家典籍是我的识字书,我骗你作甚。”
黄世佑命人将顾成烈抬到病房,留在这好生住下养着,同时开了药方,交给祁护,命其先煎一碗药出来。
黄世佑道:“今日先到这。”
四人称是,恭敬施了礼。
苏怀安在药柜旁搬了张椅子继续看书,温清涴坐其旁边陪着。
温家兄弟走至隔壁门口,孟长鸿道:“祁护师兄,药煎好了喊我一声,我好给病人送去。”
祁护道:“你若累了,便早早回去歇着,送药的事,有小厮呢。”
孟长鸿道:“他这药啊,还得我亲自送,才有奇效。”
祁护转过身,以一种戏弄痴儿的眼神看着孟长鸿,道:“你是药引啊?”
孟长鸿嘴巴张了半天,道:“啊——对!”
药好了,孟长鸿拿一托盘端了药,进至病房,走至顾成烈床旁,将药放在桌上。
孟长默顺手拿了两个靠枕,给顾成烈垫起来,让他靠着舒服些。
二人各搬了个凳子,在床旁坐了。
再次看到顾成烈那模样,兄弟二人都捂着嘴忍住不笑出声。
顾成烈有气没力地道:“二位师兄就别笑话我了。”
孟长鸿道:“成烈兄弟,你这抱得美人归,紧接着便得了这美人病,你这……中途歇一歇……”
顾成烈道:“不是我不想歇,而是……虽说我也不敢说我不好色,可每次见着她,那种燥热难安我就完全忍不住,每次她一碰到我,那种暴涨难消就恨不得立马扑过去。”
孟长鸿道:“那现在呢?”
顾成烈道:“不想她还好,一想她,欲火中烧。”
孟长鸿道:“别胡思乱想了,先喝药,等病好了,你找山主给你开个方子。”
顾成烈道:“开什么方子?”
孟长鸿道:“我咋知道,我又不是大夫,到时候你跟山主说清楚,他自会知道。”
顾成烈只“哦”了一声。
孟长鸿把药碗端来,顾成烈接过去,一口喝光。
正这时候,祁护拿着一根细竹竿走了进来。
兄弟二人忙起身,让出地方。
祁护道:“药喝了?”
顾成烈点头。
祁护道:“裤子脱了。”
顾成烈不情愿照做了。
祁护拿起竹竿,在顾成烈那活上敲了一下,顾成烈立顿时蜷起身子,双手捂住,一阵哀嚎。
祁护道:“疼吗?”
顾成烈哀嚎道:“疼!”
祁护道:“怎个疼法?”
顾成烈道:“就像……就像被刀割的一般……”
孟长鸿笑道:“你那被刀割过啊?”
祁护严厉道:“少贫嘴。”
孟长鸿忙垂下头,不再讲话。
祁护道:“躺好。”
顾成烈只得乖乖躺好。
祁护道:“不敲就不疼,是吧。”
顾成烈道:“是。”
祁护又拿竹竿碰了一下,顾成烈依旧哀嚎。
祁护道:“好了,穿上吧。”
话完,祁护出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两颗丸药。
祁护将丸药递给顾成烈,道:“把这药吃了。”
顾成烈依命。
吃下丸药,顾成烈道:“祁护师兄,这药是什么药。”
祁护道:“还好是你身体先撑不住了,要不然……”
顾成烈道:“要不然咋样?”
祁护道:“再过两天,直接给你来上一刀就可以了。”
还没等顾成烈开口,祁护又道:“一丸是给你治伤的,一丸是不让你行房的。接下来的三个月,每天来我这领药,当着我面吃下去。”
顾成烈道:“啊——三个月,那么久——”
祁护道:“你自己选,要么现在给你一刀,要么吃三个月药。选吧。”
顾成烈道:“那我还是吃药吧。”
珪璋房内,与黄世佑对坐。
珪璋道:“是何毒?”
黄世佑道:“催情药,药本身不伤性命。传闻西域有此药,药体饰于钗环之上,难以分辨。若混入饮食,更是无色无味,入女体方得成药性,趁房事侵得男子——女子全然无碍,男子却会难以自控。”
珪璋道:“可解?”
黄世佑道:“可解。”
珪璋道:“暂不声张。”
黄世佑称是。
黄世佑去后,珪璋唤来宁松涛,道:“如何?”
宁松涛道:“任由发展,不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