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凌夜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黑剑出鞘，剑锋上黑芒暴涨，不再是之前那种吞吐不定的状态，而是凝成了一道近乎实质的漆黑剑罡！

噬天剑魂在他灵魂深处疯狂震颤，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吞噬欲望汹涌而出，与他对铁战安危的焦急、对眼前这头畜生的杀意彻底融合。

剑罡破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直劈铁甲犀头领的后颈！

那是它全身皮甲相对较薄、且连接头颅的要害！

铁甲犀头领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冲撞的动作硬生生止住，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侧转，粗壮的独角向上撩起，迎向那道让它本能感到恐惧的漆黑剑罡！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芒与暗沉的独角狠狠碰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凌夜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眼神冰冷如铁，死死盯着前方。

铁甲犀头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那根坚不可摧的独角上，竟然被斩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缺口！漆黑的剑罡并未完全消散，残留的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沿着缺口向它头颅内部侵蚀，带来一阵阵诡异的虚弱感！

它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铁战！”凌夜目光扫向地上。

“叶……叶大哥……”铁战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污混合着泥土，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俺……俺没死……还拖住了一个……”

他抱着的那头炼气七层铁甲犀，前腿被他用蛮力扭得几乎变形，此刻正疯狂甩动，想要挣脱。另一头受伤的铁甲犀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连同那头炼气八层的，三头巨兽的目光，齐齐锁定了突然杀回的凌夜。

“干得好。”凌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现在，松开它，退到那块岩石后面去。”

“可是……”

“这是命令！”凌夜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头气息最恐怖的头领，“你的战体恢复力强，抓紧时间止血，别真死了。”

铁战咬了咬牙，终于松开了手，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和双腿，一点一点向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巨岩后面挪去。被他放开的那头铁甲犀愤怒地低吼一声，却没有立刻追击铁战，而是和同伴一起，将仇恨转移到了凌夜身上。

四对一。

不，严格来说，是凌夜一个人，要面对四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铁甲犀，其中还有一头炼气九层的头领。

凌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经脉中，噬天剑魂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被疯狂抽取，注入剑身。黑芒再次从剑锋上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吞噬万物的凶戾气息。

他刚刚吞噬了十余头鬣狗的气血，虽然驳杂，但总量不小，此刻正被剑魂快速炼化，补充着他的消耗。左肩的阴寒和腿骨的裂痛，在这股沸腾的战意和杀意面前，被强行压了下去。

“哞——！”

头领再次发出吼叫，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必杀的决心。它不再单独冲锋，而是微微侧头，向另外三头铁甲犀发出了某种指令。

下一刻，四头巨兽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一窝蜂地乱冲，而是保持着某种粗糙的阵型——头领居中正面压迫，炼气八层和一头炼气七层的从左右两侧包抄，另一头受伤的炼气七层则稍稍拖后，封堵凌夜可能的退路。

沉重的蹄声如同战鼓擂动，整个洼地都在震颤。四股凶悍的妖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足以让寻常炼气七八层的修士心神失守。

凌夜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从看似薄弱的侧翼突破。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不是直线后退，而是向着右侧那头炼气七层铁甲犀的方向，斜刺里疾冲！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右侧的铁甲犀见猎物主动冲来，低吼一声，低头顶角，加速撞上！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凌夜脚步骤然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与粗壮的独角擦过，同时手中黑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锋上的黑芒凝于一点，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铁甲犀相对脆弱的——眼窝！

“噬灵斩！”

这一次，黑芒没有分散，而是极度凝聚，带着刺耳的尖啸！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眼窝，直贯脑髓！

铁甲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冲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哀嚎，随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一股远比鬣狗精纯雄浑得多的气血能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凌夜体内！

“吼！！！”

正面的头领和左侧的炼气八层铁甲犀暴怒，几乎同时冲到！头领的独角直撞凌夜胸口，炼气八层的那头则横扫铁尾，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间不容发！

凌夜刚刚吞噬了气血，灵力得到补充，但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两面夹击！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退反进，迎着头领的独角冲去，只是在最后关头，身体强行向左侧扭转了半分！

“嗤啦——！”

暗沉的独角擦着他的右肋划过，坚韧的青衫瞬间破碎，下面的皮肉被刮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飙射！剧烈的疼痛让凌夜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但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微弱的黑芒，狠狠点在了头领因冲撞而微微暴露的脖颈侧面一处褶皱上！

“噬！”

并非剑招，只是噬天剑魂吞噬之力最直接的运用！

头领浑身剧震，冲势不由得一滞，脖颈处被点中的地方，皮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一小股精血和妖力被强行抽离！虽然相对于它庞大的总量微不足道，却让它感到一阵心悸的虚弱和愤怒。

而凌夜则借着这一点反冲之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铁尾。铁尾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落地，踉跄两步站稳。

右肋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凌夜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吞噬了那头炼气七层铁甲犀的部分精血，加上刚才从头领身上强行抽取的一丝，他丹田内的灵力不仅补满，甚至开始沸腾、膨胀！

炼气七层中期的壁垒，在生死搏杀和吞噬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松动！

“再来！”

凌夜低喝一声，主动扑向那头炼气八层的铁甲犀。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狠，黑芒吞吐不定，时而凝聚破点，时而扩散削切，专门攻击关节、眼耳口鼻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炼气八层的铁甲犀怒吼连连，冲撞、甩尾、蹬踏，却总被凌夜以精妙的身法和预判避开，反而身上不断添加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黑芒附带的吞噬之力却在持续消耗它的体力和妖力。

头领缓过劲来，再次加入战团。但它脖颈处的细微创伤和那种被“偷走”力量的感觉，让它对凌夜手中那柄黑剑忌惮到了极点，攻势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多了几分谨慎。

这就给了凌夜喘息和游斗的空间。

他的身法越来越流畅，对噬灵斩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不再追求一剑破防，而是不断制造伤口，叠加吞噬效果，消耗对手。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拉锯。

凌夜身上的伤口在增加，右肋的伤势最重，左肩的阴寒也因灵力剧烈运转而隐隐发作。但他的气息，却在战斗中不降反升，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

终于，在又一次以左臂被铁尾擦伤为代价，一剑刺入炼气八层铁甲犀后腿关节，吞噬了大量气血之后——

“轰！”

凌夜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丹田气海扩张，经脉拓宽，奔涌的灵力骤然暴涨一截，变得更加凝实、雄浑！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搅动四周的空气！

炼气八层！

在生死搏杀中，在连续吞噬妖兽精血的刺激下，他悍然突破！

“吼？！”

头领和那头炼气八层的铁甲犀同时感受到了凌夜气息的变化，妖兽的本能让它们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凌夜缓缓抬起头，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冰冷清澈，如同万载寒潭。他右肋的伤口还在流血，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现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快，而是那种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配合着刚刚突破暴涨的灵力，产生的近乎瞬移般的错觉！

目标——炼气八层铁甲犀！

那头铁甲犀惊骇欲绝，想要转身防御，但后腿关节受创影响了它的灵活性。

黑剑如影随形，剑锋上凝聚的黑芒不再是吞吐状，而是彻底化为一道三尺长的漆黑剑罡，凝练如实质，边缘甚至切割得空气发出嘶嘶悲鸣！

“噬灵斩·破！”

剑罡毫无花哨地劈下！

从铁甲犀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肩胛连接处切入！

“噗——！”

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利刃切入厚革、再斩断骨骼的沉闷撕裂声！

漆黑剑罡势如破竹，硬生生将那硕大的头颅连同小半边肩膀，齐根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凌夜站在喷涌的血雨中，黑剑低垂，剑身上的黑芒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将溅射到附近的鲜血和逸散的妖力尽数吞噬。他微微闭目，感受着那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精纯的气血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伤势，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炼气八层初期，彻底稳固，并向中期迈进！

“哞——！！！”

仅剩的头领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它最后的同伴，那头受伤的炼气七层铁甲犀，早已被凌夜刚才突破时爆发的气息和眼前的血腥屠杀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后退。

头领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凌夜，鼻孔喷出炽热的白气，四蹄疯狂刨地，将地面刨出一个个深坑。它知道逃不掉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它。

它要拼命！

凌夜睁开眼，看向这头最后的对手，眼神平静无波。

“你，”他抬起剑，剑尖遥指，“也该上路了。”

头领发动了最后的冲锋。没有技巧，没有保留，将所有的妖力、生命精华都灌注在这一撞之中！独角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那是它天赋妖力的极致凝聚，足以撞碎山岩！

面对这决死一击，凌夜没有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噬天剑魂发出欢愉的震颤，刚刚吞噬炼化的庞大气血能量与自身灵力完美融合，尽数灌注于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