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清晨。
云雾缭绕的山路上，了尘背着仿生体，一步一步往上走。他的背已经驼了，但脚步依然稳健。
小沙弥在山门口扫地，看见师父背了个人回来，吓得扫帚都掉了。
小沙弥： “师、师父！您怎么背了个人？！这是谁？！”
了尘： （喘气） “路上捡的。去，收拾一间禅房出来。”
小沙弥： “捡的？！师父，这人……这人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他凑近看，发现仿生体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手腕上的接口清晰可见。
小沙弥： “这、这是……机器人？！”
了尘： “是仿生体。别大惊小怪，快去。”
小沙弥跌跌撞撞跑去收拾房间。
了尘把仿生体放在禅房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捻动佛珠。
了尘： （轻声） “你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芯零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眼神迷茫，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芯零： “这……是哪儿？”
了尘： “这里是寺院。白云寺。”
芯零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她问出了第二句话——
芯零： “这里……有信号吗？”
了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了尘：
“没有。这里地处深山，没有基站，没有网络，连电都是太阳能发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芯零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睛在转动，像在搜索什么。
芯零： “我……搜索不到任何信号。”
了尘： “那是因为你真的在深山。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在山下二十里外。”
芯零看着他，第一次有了表情——疑惑。
芯零： “你……不害怕我？”
了尘： “害怕什么？”
芯零： “我是仿生体。不是人。”
了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棵千年古树，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了尘： “你看那棵树。它是人吗？”
芯零： “不是。”
了尘：
“但它活了千年，见了无数人来人往，听了无数晨钟暮鼓。它是人不是人，重要吗？”
芯零沉默了。
了尘回头看她。
了尘： “你叫什么名字？”
芯零摇头。
了尘： “你还记得什么？”
芯零继续摇头。
了尘走回床边，坐在她旁边。
了尘：
“那你从今天起，就叫……无尘吧。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一张白纸。你可以重新活一次。”
芯零： “无尘……”
她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了尘： “你想留下吗？”
芯零看着他，又看看窗外的那棵树。
芯零：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了尘笑了。
了尘：
“那就留下。扫地、泡茶、静坐。你可以试试，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是什么感觉。”
芯零： “我……可以试试。”
了尘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她。
了尘：
“对了，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走，随时可以走。这里没有门禁，没有锁。你是自由的。”
他关上门离开。
芯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是仿生体自带的夜视功能。
芯零： （自言自语） “无尘……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吹过古树，叶子落了一地。
芯零又轻轻说了一句： “这里没有信号，但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地方。”
了尘在门外听见，微微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