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寺院山门外。
李恒把车停在路边,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破旧的牌匾——“白云寺”。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另一条山路上,谢危也到了。他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看见李恒的背影,脚步顿住。
谢危: “李恒。”
李恒回头。
三十年没见。两个人都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一个执着,一个阴鸷。
李恒: “谢危。”
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谁都没动。
谢危: “你也是来‘接’她的?”
李恒: “她是我的人。”
谢危笑了,笑得很难听。
谢危: “你的人?她现在是数据。数据,谁抢到就是谁的。”
李恒: “你他妈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偷走她……”
谢危:
“我偷走她?我救了她!你把她做成仿生体,困在一个破盒子里,那叫人吗?那是囚禁!”
李恒冲上去,一把揪住谢危的衣领。
李恒: “你再说一遍?!”
谢危没反抗,只是冷笑。
谢危:
“怎么,想打我?打啊。打完我,你就能把她带回去?你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跟你走?”
小沙弥从山门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小沙弥: “两位施主!寺院重地,不得喧哗!”
李恒松开手,退后一步。
李恒: “我要见一个人。”
谢危: “我也要见一个人。”
小沙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头。
小沙弥: “你们见谁?”
两人异口同声——
李恒: “芯零。”
谢危: “无尘。”
小沙弥愣了。
小沙弥: “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芯零?无尘?”
·
禅房里。了尘正在喝茶。小沙弥跑进来,气喘吁吁。
小沙弥: “师父!外面来了两个人!一个说要找芯零,一个说要找无尘!”
了尘放下茶杯。
了尘: “让他们进来吧。”
·
会客室。
李恒和谢危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门开了。了尘走进来。
李恒和谢危同时站起来。
了尘: “坐吧。”
他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了尘: “你们找谁?”
李恒: “芯零。三十年前,她……她是我女朋友。”
了尘看向谢危。
谢危: “我也找芯零。她是……是我认识的人。”
了尘笑了。
了尘: “你认识她,她认识你吗?”
谢危脸色一变。
了尘: “你们都在找同一个人。但你们知道,她在这里叫什么吗?”
李恒: “叫什么?”
了尘: “无尘。我给她取的名字。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恒的心猛地一沉。
李恒: “她……失忆了?”
了尘: “不是失忆。是重启。她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
谢危: “那她现在呢?她恢复记忆了吗?”
了尘看着他,眼神深邃。
了尘: “你想她恢复吗?”
谢危被问住了。
门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沙、沙、沙。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
芯零在院子里扫地。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扫帚划过地面,落叶聚拢。
李恒第一个冲出去。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熟悉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李恒: “芯零……”
芯零回头。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芯零: “施主找谁?”
李恒愣住。
他冲上去,想抱她。芯零轻轻一闪,躲开了。
芯零: “施主请自重。”
李恒: “芯零!是我!李恒!你不记得我了?!”
芯零看着他,摇头。
芯零: “我不认识你。”
谢危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芯零面前。他努力挤出一个笑。
谢危:
“芯零,那你记得我吗?我是谢危,以前……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吃饭的。”
芯零看着他,继续摇头。
谢危的笑容僵在脸上。
了尘慢慢走出来,站在芯零身边。
了尘: “她说了,不认识你们。请回吧。”
李恒: “不可能!她是芯零!她一定是芯零!让我跟她说话!”
谢危: “对,让她自己说!她到底是谁!”
芯零看着这两个激动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芯零: “我是无尘。白云寺扫地僧。三十年。”
然后她转身,继续扫地。
李恒双腿一软,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