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碎裂的残茬在地上滚落。冷风顺着破洞灌进来，吹得木屋摇摇欲坠。
赵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目光越过地上的黑血，死死盯在林辰脸上。
“林辰。”赵峰踩着木刺走近，“听说你下午背着个包袱下山了？后勤库房今天正好丢了玄铁精矿。交出来，或者我打断你的腿，自己搜。”
两个跟班提着粗木棍，一左一右堵死了门口。
林辰没有后退。他伸手抹掉下巴上沾着的黑色血污，抬眼看着赵峰。
“赵师兄不去管事房待着，大半夜跑来垃圾场找玄铁精矿。”林辰声音沙哑，带着刚突破后的粗重喘息，“不觉得这借口太拙劣了吗？”
“少废话！”左边的跟班猛地扬起木棍，直指林辰鼻尖，“赵师兄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把你在黑市换的灵石全交出来！”
林辰视线下移，落在跟班握棍的手腕上。
“我要是不交呢？”
“找死！”跟班大喝一声，双手抡圆木棍，对着林辰的脑袋狠狠砸下。风声呼啸，这一棍若是打实了，能直接敲碎凡人的头骨。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木棍距离头顶不到半尺时，他突然抬起右手。
砰！
林辰五指张开，稳稳抓住了砸下的粗木棍。木刺扎进掌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跟班愣住了，双手拼命往下压，木棍却像是在石头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你……”跟班脸色涨红。
林辰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木棍从中间生生折断。林辰握着半截断棍，顺势向前一捅，重重顶在跟班的胃部。
跟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破烂的木门框上，捂着肚子干呕。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峰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猛地后退半步，眼睛死死盯着林辰周身隐隐流转的微弱白光。
“灵力外放？”赵峰声音变了调，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你不是绝灵根吗？怎么可能引气入体！你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极度的震惊过后，赵峰眼中涌起掩饰不住的贪婪。
一个绝灵根的废物都能强行突破，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重宝。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林辰随手扔掉断棍。他刚强行突破，干涸的经脉被灵气撑得阵阵发胀，扯着血肉生疼。但他很清楚，今晚不把赵峰打废，自己绝对活不到明天。
“一个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杂碎，也敢跟老子叫板。”赵峰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根满是倒刺的暗红色皮鞭。
下品法器，赤尾鞭。
赵峰身上爆发出一股属于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他手腕一抖，皮鞭在空气中炸出一道脆响，像毒蛇般直奔林辰的面门抽来。
鞭影极快，带着腥风。
林辰后撤半步，双眼紧盯着鞭子的轨迹。刚刚觉醒的视觉让他能清晰捕捉到皮鞭上的每一根倒刺。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忍着经脉的胀痛，强行运转刚刚学会的最基础的控物术。
“起。”
随着林辰的一声低喝，床底下那块他从当铺顺回来的沉重废铁板猛地颤动了一下。铁板带着泥水，摇摇晃晃地飞向半空，正好挡在林辰身前。
啪！
赤尾鞭狠狠抽在铁板上。火星四溅。铁板被抽得剧烈凹陷，巨大的反震力让林辰身形一晃。
初次使用控物术，准头和力量都很勉强。但争取到的这一息时间，足够了。
林辰借着铁板阻挡视线的瞬间，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木板床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欺身贴近赵峰。
赵峰大惊，正要抽回皮鞭。
林辰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使用寒霜剑。中品法器太扎眼，一旦暴露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对付赵峰，拳头就够了。
林辰将体内所有狂暴的草木灵气全部汇聚在右拳。拳骨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极薄的冰霜。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屋内炸响。林辰这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在赵峰的小腹丹田处。
赵峰眼珠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他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丹田内，那团维持着他炼气二层修为的灵气气旋，被林辰的狂暴灵力直接砸得粉碎。
“啊——！”
过了足足两秒，赵峰才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穿了木屋本就腐朽的后墙，滚落进外面的垃圾堆里。
那名还没动手的跟班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裆部渗出一片水渍。
木屋失去了支撑，摇晃了几下，轰隆一声彻底倒塌。
灰尘漫天。
林辰站在废墟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右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在微微痉挛。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冷冷地看着在垃圾堆里抽搐的赵峰。
“我的丹田……我的修为……”赵峰双手捂着肚子，满手是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周围的杂役被巨大的动静惊醒，纷纷点起火把围拢过来。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赵峰被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大半夜聚众斗殴，都不想活了吗！”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群迅速分开一条路。
外门执事李长风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御剑落在废墟前。他眉头紧锁，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峰，随后目光死死锁定在林辰身上。
“炼气一层。”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怒火取代，“林辰，你一个杂役，敢以下犯上，废了外门管事？”
林辰转身，迎着李长风的目光，抱拳行了一礼。
“执事大人明鉴。”林辰语速平缓，“赵峰深夜闯入我的居所，企图杀人夺宝。我迫于自卫，失手重伤了他。”
“你放屁！”赵峰趴在地上咳着血，指着林辰，“他偷了宗门的玄铁精矿！李执事，杀了他！快杀了他！”
李长风眼神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在宗门，杂役伤了管事，按律当斩。
林辰没有辩解，从怀里摸出一本边缘发黄、沾着劣质酒气和油污的旧册子。
“李执事。”林辰将册子双手递上，“这是赵峰这三年来，克扣外门杂役月俸、私卖宗门废料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与山下商铺的交易往来，包括每月给后勤库房管事的抽成。”
这句话一出，赵峰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李长风眼角猛地一跳。他一把抓过账本，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账本是林辰白天在清理赵峰丢弃的废纸篓时，用系统复原出来的。这东西一旦公开，整个外门的后勤系统都要大地震。
李长风合上账本，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赵峰已经废了，毫无价值。而眼前这个叫林辰的杂役，不仅打破了绝灵根的死局踏入炼气，手里还握着外门的脏水。
权衡利弊，只在一念之间。
“赵峰。”李长风转过头，声音冷厉，“你私扣杂役灵米，倒卖宗门物资，罪证确凿。即刻起，剥夺外门弟子身份，逐出青云宗！”
“执事！不！你不能——”
李长风一挥衣袖，一股罡风直接封住了赵峰的哑穴。
“来人，把这废物扔下山去。”李长风吩咐完，深深看了一眼林辰，“你既然踏入了炼气期，三日后的杂役大比，记得参加。这账本，本执事会妥善处理。”
“多谢执事大人。”林辰低头。
人群散去。赵峰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走。
夜风重新占据了这片废墟。
林辰没有去管倒塌的木屋。他走到刚才赵峰砸落的那个垃圾坑前，蹲下身。
就在刚才打斗时，这里被砸出一个大坑，露出了一些原本深埋在地下的陈年废渣。
林辰伸手拨开几块发黑的破砖头。一截枯如焦炭、散发着刺鼻土腥味的树根半露在泥里。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树根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高阶灵植残根。】
【状态：灵性流失99.9%，枯死。】
【鉴定结果：百年血参残体，可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