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已经没有自己啥事情,白如玉便准备回家,刚想往家走。
这时,负责蚯蚓养殖的小战士李建国和张强急匆匆地找到白如玉,脸上写满焦虑:“嫂子,不好了!蚯蚓最近长得特别慢,繁殖也停了,之前明明一直挺好的!”
白如玉没有急着去看养殖筐,而是沉稳地说:“把你们平时的养殖记录表给我看看。”
两人连忙递上自己的硬壳笔记本。白如玉仔细翻阅,眉头微蹙:“从记录看,你们的操作很规范,水、料、温度都维持稳定。前期蚯蚓长势不错,是最近七八天才突然停滞的?”
“对!”李建国连连点头,“前阵子几乎每天都能看出变化,数量和个头都在长。可这几天不管怎么喂,就是不动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其他方面有什么变化吗?比如草料种类、摆放位置?”
“什么都没改!一直按部就班来的,突然就不行了!”
白如玉这才走向养殖筐,只扫了几眼便指着筐上层说:“你们看,这些灰色小颗粒是蚯蚓粪,是不是从来没清理过?”
两个小战士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我们以为粪便是肥料,平时也会添加些鸡粪猪粪,就没敢动。”
“这不一样。”白如玉语气温和而清晰,“你们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蚯蚓粪与鸡粪和猪粪有啥不同?是不是蚯蚓粪是细小颗粒。数量多了堆在一起形成密实不透气的颗粒层。还有,猪和鸡会吃自己的粪便吗?”
“不会……”
“这就是了。我们养猪养鸡都要定期清理圈舍,蚯蚓也一样。前期粪便少没关系,时间久了会堆积厚厚一层,压在上面的土壤已经不透气了。你们是知道的,蚯蚓需要的是阴暗、潮湿、松软且透气的环境,对吗?
“哎呀!还真是这个理儿!”两人恍然大悟,随即又犯难,“可怎么清理啊?一扒开土,蚯蚓就到处乱钻,根本不好分离!”
白如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道:“你们试一下,看看扒开土后,蚯蚓乱跑一阵,等一会儿土的表面是不是就干净了?它们都去哪儿了?”
张强立刻蹲到筐边试验——果然,蚯蚓起初四处乱钻,不久后表层就空无一物,全部钻到了深处。“嫂子!真的都钻下去了!”
“那你们想想,它们为什么不在上面,非要往下钻?”
两人对视片刻,眼睛一亮:“怕光!”
“没错。这就是蚯蚓为啥喜欢阴暗的地方。”白如玉微笑点头,“那就拿个灯泡照着表层,利用它们怕光的习性,让它们主动往下钻。你们趁机一层层铲掉上层粪土,这样既清了粪,又不会伤到蚯蚓。这个办法以后还能用来分离成蚓和养殖土。”
她稍作停顿,继续引导:“具体该怎么操作,你们自己想想?”
李建国忽然皱眉:“嫂子,那小蚯蚓会不会也跟着钻到底?我们还想把小的继续养大呢,怎么分开?”
白如玉坦然道:“这点我也没细想过。这样吧,你们现在就选一筐试验,按刚才说的办法清粪,然后仔细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分离的方法。”
“好!马上试!”两人干劲十足,立刻找来灯泡,选了一筐开始操作。灯光照射下,蚯蚓迅速钻向下面,他们趁机小心铲除上层粪土。清完粪土后继续照光,蚯蚓继续向下钻,将剩余养殖土逐步转移到新筐中。
待全部转移完毕,众人低头看去:原筐底密密麻麻铺满了肥硕的成蚓,而新筐土里蠕动的全是细小的幼蚓和虫卵。
“嫂子!我看见了!”张强兴奋地说,“小蚯蚓也怕光,但钻得慢!大蚯蚓嗖一下就钻到底了,小蚯蚓半天只能躲在土中间,这样自然就分开了!”
白如玉欣慰地看着他们:“你们看,实践出真知。关键在于多观察、多思考,摸清它们的习性规律,办法自然就有了,是不是?”
小战士们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豁然开朗的喜悦:“记住了嫂子!以后我们一定多观察、多动脑!”
肖铁山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此时才走到白如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媳妇不仅脑子灵,还会教人怎么动脑子,真厉害。”白如玉脸颊微红,轻瞪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肖铁山去集合队伍,临走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如玉,今天这火墙……怕是做不成了。任务来得急,得抓紧时间进山。”
白如玉脸上没有丝毫埋怨,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这有什么,当然是正事要紧。这可是关系到全基地同志能不能多吃上几口肉的大事,自然要争分夺秒。火墙晚几天做不打紧,咱先烧炭盆一样的。你安心去,注意安全。”
肖铁山心里那点愧疚被她的体贴熨得平平整整。他走到她身边,想说什么,又觉得那些保证的话都太轻。最后只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劝和遗憾的口气说:“就是……咱家那几只宝贝兔子,看样子你是暂时吃不上了。领导现在宝贝着……”他话没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白如玉“扑哧”一笑,眼里闪着柔和的光:“瞧你说的,好像我多馋似的。等将来他们成了‘兔子军’,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是更好?”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就板正的领口,“快去吧,战士们还等着你去集合呢,早去早回,一定要注意安全。”
肖铁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骄傲,还有说不尽的柔情。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没自己啥事,白如玉也慢悠悠地自己回了家。
山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白如玉却不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