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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厢里闷得像蒸笼。

叶铭靠坐在车厢角落，身旁是六个和他一样的新兵，对面坐着三个老兵。

带队的正是昨天去他家的那个王参谋，坐在驾驶室里。

车厢里管事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上等兵，胸牌上写着“李建国”——跟叶铭他爹同名不同姓。

“都给我听好了。”李建国开口，声音像破锣。

“我叫李建国，你们叫我老李就行。从现在开始，到新兵连结业，你们的死活归我管。”

几个新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李建国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叶铭身上：“你，就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那么重。”

叶铭确实没睡好。

任谁脑子里突然多了个系统，都睡不踏实。

“报告，有点认床。”他随口答。

“认床？”李建国笑了，笑得很不友好。

“到了部队，床都不让你认，只认被子。叠不好就给我叠一夜。”

旁边两个老兵跟着笑起来。

叶铭没接话，他正盯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在新兵连获得“优秀新兵”称号】

【进度：0%】

【提示：该称号需要综合表现排名全连前3%】

全连前3%？

叶铭粗略算了算，一个新兵连少说一百多号人，前3%就是前三名。

他一个网瘾少年，凭什么拿前三？

“喂，跟你说话呢！”李建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叶铭抬头：“报告，我没听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几个新兵憋着笑，肩膀直抖。

李建国的脸都黑了下来。

“没听清？”他走到叶铭面前，居高临下。

“那我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叶铭。”

“叶铭是吧？”李建国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听好了，到了新兵连，老子说了算。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叠被你不能扫地。明白吗？新兵叶铭！”

叶铭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黑脸，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厂里被老工人欺负的场景。

那时候他怂了，结果被欺负了整整一年。

重活一回，还怂？

【叮！】

【临时任务触发：给老兵一个下马威】

【任务要求：让李建国主动退后一步】

【奖励：初级格斗技巧】

【提示：打架会被处分，建议用其他方式】

叶铭眼睛亮了。

不打架，让李建国主动退后？

他盯着李建国的脸，认真地、仔细地、一动不动地盯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李建国被他盯得发毛：“你瞅啥？”

叶铭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不像是新兵该有的。

太稳了，太淡了，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秒。

李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格斗技巧】

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入叶铭的身体，不是很强烈，但他能感觉到肌肉的记忆里多了些东西。

怎么发力、怎么卸力、怎么摔倒对方又不伤人。

李建国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小子！”

“老李！”

驾驶室和后车厢的小窗被拉开，王参谋的声音传来。

“快到营区了，准备一下。”

李建国狠狠瞪了叶铭一眼，转身去整理东西。

车厢里恢复安静，但气氛变了。

几个新兵偷偷打量叶铭，目光里带着点佩服，那两个老兵也收起了轻视的神色。

叶铭靠在车厢上，闭眼感受身体的变化。

系统这东西，好像还行？

卡车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停下。

后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叶铭眯着眼跳下车，入眼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操场，远处是一排排红砖平房，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严格要求，严格训练”。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十号人，都是新兵，穿着五花八门的便服，像一群无头苍蝇。

“都站好！按高矮个排队！”李建国的破锣嗓子又响起来了。

叶铭被挤到队伍中间。

左边是个瘦高个，一脸书生气。

右边是个矮壮的小伙子，皮肤黑得发亮，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都他娘的别乱动！”前面传来另一个班长的吼声。

“到了这儿，你们就不是人了，是新兵蛋子！新兵蛋子懂吗？就是最底层！”

叶铭听着这熟悉的训话，突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他听过类似的，不是在新兵连，是在破产后去工地搬砖的时候，工头也是这样骂人的。

“笑什么笑！”那个班长突然指过来。

“你，出列！”

叶铭一愣，左右看看，确认指的是自己。

“就是你！出列！”

叶铭走出队伍。

“你叫什么？”

“叶铭。”

“叶铭？”班长围着他转了一圈。

“我刚才说新兵蛋子是最底层，你笑什么？觉得好笑？”

叶铭看着这个班长，脑子里快速运转。

怎么答？

说实话？说我想起以前搬砖的经历？那不成精神病了？

说我没笑？明显是睁眼说瞎话。

【叮！】

【新任务触发：给新任班长留下深刻印象】

【任务要求：用一句话让班长记住你】

【奖励：初级射击天赋】

叶铭嘴角抽了抽。

系统这是搞事情啊？

一句话让班长记住？那还不简单——

他抬起头，直视班长的眼睛：“报告班长，我笑是因为我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班长愣住了。

旁边几个老兵也愣住了。

什么叫“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这新兵蛋子说话怎么一股子老干部味儿？

班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说他说得好吧，那岂不是夸他？说他油嘴滑舌吧，人家态度挺诚恳的。

“你……你以前接触过部队？”班长憋出一句。

“没有，第一次。”叶铭答得干脆。

班长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走了，扔下一句：“归队。”

叶铭回到队伍里，右边那个矮壮的小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们儿，牛逼啊，把班长整不会了。”

叶铭没说话，因为他脑海里又响起了提示音——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射击天赋】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双眼，视野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远处的靶场、百米外的靶子，轮廓格外分明。

“都听好了！”前面传来总教官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新兵一连三排的兵。”

“我是你们的排长，姓周。”

“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会恨我，但三个月后，你们会感谢我。”

操场上安静下来。

周排长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在叶铭身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移开。

“现在，分班，念到名字的出列，跟你们班长走。”

名单一个个念下来。

叶铭被分到九班，班长正是那个被他整不会的。

“九班，跟我走。”班长转身就走。

叶铭跟着队伍往前走，路过营房门口时，看到一面挂在墙上的铜牌：

“三等功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连续三年军事训练先进单位”

他脚步顿了顿。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环境】

【主线任务更新：在“三等功连”脱颖而出】

【当前进度：0%】

【任务提示：这个连队不养闲人，想混日子？门都没有】

叶铭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进营房。

营房里摆着八张上下铺，床板上光秃秃的，连个褥子都没有。

“自己挑床位。”班长扔下一句。

“十分钟后，操场集合。迟到一秒，晚上加练。”

说完他就走了。

九班七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抢床位啊！”那个矮壮的小伙子第一个冲出去，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下铺，“这儿我的！”

其他人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叶铭没动。

他选了靠门的上铺，离厕所近，但胜在安静。

“哥们儿，你怎么不抢？”矮壮小伙问他。

“抢什么？”叶铭爬上床，“都是睡三个月，睡哪儿不一样。”

“那倒也是。”矮壮小伙伸出手，“我叫赵铁柱，河北的，在家种地。”

叶铭握住他的手：“叶铭，江南的，在家上网。”

“上网？”赵铁柱一脸茫然，“啥是上网？”

叶铭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1995年还没普及的东西，索性说：“就是玩游戏。”

“哦，游戏机啊！”赵铁柱恍然大悟。

“我们村头小卖部有台游戏机，一块钱四个币，我最多能打通关！”

旁边那个书生气的瘦高个插嘴：“那是街机，不是上网。”

赵铁柱挠头：“有啥不一样？”

瘦高个正要解释，门外传来哨声。

“嘟——！”

“集合！”

七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外冲。

叶铭最后一个出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床位。

靠门，上铺。

这个位置，在部队有个说法。

离门口最近，紧急集合第一个被叫醒。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操场。

1995年的阳光很烈，照得水泥地反光。

操场上，一百多号新兵站得歪歪扭扭。

远处，几个穿常服的军官站在台阶上，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两杠三星。

“今年的兵，看着不怎么样啊。”他旁边的人说。

两杠三星没接话，只是盯着队伍里某个人。

那个刚才最后一个出门的新兵。

站姿松垮，眼神却不像新兵。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