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黄河滚滚。
两匹骏马并立于黄河南岸,马背上的青年任凭狂风卷起衣袍,目光如炬地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黄河。河水浑浊,波涛汹涌,如同这乱世一般,不见清明。
“腾翊,你还记得四年前在黄河两岸发生的事吗?”晏司楚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身旁的腾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何能忘?当年,你我各自在左岸右岸被日月魂附身。那一日的黄河,也是这般汹涌澎湃。”
四年过去,昔日的少年已成长为挺拔的青年。晏司楚眉目坚毅,一身青衫随风鼓动;腾翊则身着黑色劲装,气势凛然。
晏司楚轻叹一声:“自从那以后发生很多事,红巾军起义,明王战死,群雄并起。”
“是啊,这四年发生很多事。”腾翊语气沉重。
晏司楚的目光望向远方,思绪飘回了四年前那个血与火的夜晚。颍州城外,他与表妹韩雪儿、表弟韩林儿以及刘福通被迫分别。为了掩护他们撤离,他毅然独自返回已被元军包围的颍州。韩雪儿那双含泪的眼,至今仍时常在他梦中浮现。
“希望白莲明王在天之灵,保佑咱俩早日寻得明王之子。”腾翊突然说道,打断了晏司楚的思绪。
晏司楚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声叹道:“莫道石人一只眼,震动黄河天下反。”
四年前,黄河右岸的石像突然爆发出两道冲天光柱,他们二人恰好在场,各自被一股神秘力量附体。自那以后,红巾军起义爆发,天下大乱。而那两道光柱,也成了民间的传说——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咱们已经抵达黄河南岸,下一步该怎么走?”腾翊问道。
晏司楚神色一正:“已确定,明王之子就在黄河以南,长江以北。”
“接下来就是再缩小范围。”
“咱俩必须抢在元军和各大门派之前找到明王之子。”晏司楚语气坚决。
腾翊皱眉:“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先去汝宁府调查一下。”
“当年颍州之战,明王之子失踪,的确是应该从汝宁府查起。”腾翊点头赞同。
晏司楚猛地一拉缰绳,策马转身:“腾翊,咱们走吧。”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顿时奔腾起来,“此地离汝宁府还有些距离,咱们务必尽快赶路。”
腾翊紧随其后,沉声道:“明王遗孤你们一定要藏好等着我俩来救你们。”
两骑绝尘而去,晏司楚心中默念:韩雪儿、韩林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腾翊则心想:明王之子事关重大,我一定要和晏司楚联手将其安全送回明王宫。
就在二人策马疾驰之际,忽然黄河对岸一道刀光冲天而起,直冲云霄。那刀气势磅礴,即便隔着宽阔的河面,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晏司楚与腾翊不约而同地勒住马匹,对视一眼,眼中均是凝重之色。
“好可怕的刀气...”腾翊眯起眼睛,“对岸有高手。”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
孛罗帖木儿双手拄着【纵横宝刀】,立于河岸高地。他身形魁梧,一身蒙古贵族的华丽戎装,腰束金带,肩披狼裘,眉宇间满是桀骜不驯。
“怖畏法王,在高邮城下,于万军之中被两名少年联手击毙。”孛罗帖木儿冷冷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是丢尽了我蒙古勇士的脸!”
忽然,他挥刀横斩,一股凌厉刀劲破空而出,将身旁一块巨石劈得粉碎。碎石飞溅中,孛罗帖木儿眼睛发红,怒喝道:“究竟是何人杀了我师父?让我孛罗帖木儿蒙羞!”
他自幼天赋异禀,力大无穷,十五岁便能打搏狼。怖畏法王看中他的资质,收他为徒,传授武艺。然而二人虽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情——法王不过是想利用他家在朝中的势力罢了。
孛罗帖木儿心知肚明,却也借此学得一身绝世武功。如今怖畏法王战死,他心中并无多少悲痛,反而觉得这是自己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哼,什么怖畏法王,连两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算什么绝世高手!”孛罗帖木儿冷笑一声,从河岸边一跃而起,落至不远处的一片荒地。
他双手握紧纵横宝刀,开始挥刀乱舞。刀光闪烁,刀气纵横,所过之处,草木皆碎,土地翻裂。这正是怖畏法王亲传的绝技——【天斩地切】!
“哈哈哈哈!看看我这天斩地切,比之法王如何?”孛罗帖木儿狂笑着,双手高举纵横宝刀,一道凌厉刀光直冲云霄,气势惊人。
片刻后,他收刀入鞘,望着满地狼藉,冷哼一声:“师父啊,师父,你真是没用,居然死在两个臭小子手上。枉你自称怖畏法王,武功盖世,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抚摸着纵横刀的刀鞘,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如今元廷日渐衰微,各地义军蜂起,正是他这等高手崭露头角的大好时机。若能剿灭红巾军,夺得武林至尊之位,届时权势、地位、财富,皆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远处一骑如箭破空,踏起滚滚黄尘,马蹄声密如骤雨,转眼已至近前。一名黑衣骑手利落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文书:
“主人,朝廷八百里加急的皇榜,抄录副本在此!”
孛罗帖木儿接过文书,展开一扫。纸上是工整字迹,内容却令他眼中精光迸射——
“告谕天下:无论何门何派,凡武者能剿灭红巾乱军者,封‘武林至尊’,赏万金,赐爵位,永享荣华……”
孛罗帖木儿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笑意。
“武林至尊?呵……有意思。”
“传令下去,”他声音凛冽,“动用一切人手,搜寻击杀法王的那两个小子——我要亲自会会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敢杀我孛罗帖木儿的师父!”
“是!”
骑手领命而去,马蹄再起烟尘。
孛罗帖木儿轻抚腰间纵横宝刀,眼中血色一闪。他忽然冷笑:
“听说红巾军那些残党,也在疯狂寻找他们的少主,那个所谓的‘明王之子’……若我能抢先一步得手,以他为饵,何愁红巾贼不灭?”
他翻身上马,目光如刀,仿佛已斩开河面,直抵对岸那两道刚刚离去的身影。
“不管你们是谁,藏到何处,”他低语如刀锋磨石,“我孛罗帖木儿必将你们找出,以你们的热血——祭我这把纵横宝刀!”